崑崙基地，科研核心區。
這裡的守衛比之前嚴密了不止一倍。
蘇然通過了五道生物特徵鎖，才進入核心實驗室。
原本分散的P1到P4實驗室，此時已經被徹底打通，擴建成了一個巨大的環形實驗區。
隔著防彈玻璃，能看到無數穿著防化服的研究員在忙碌，冷色調的燈光打在精密的儀器上，透著一股神聖而冷冽的氛圍。
這是舉國之力的豪賭，也是獨屬於種花家的浪漫。
「陳老，狀態不錯啊。」
蘇然推開隔離室的門，對著正在操作機械臂的老人喊道。
陳長河轉過頭，眼睛裡布滿了血絲。
看見是蘇然，他先是一愣，隨即露出了一抹苦澀的笑意。
「小蘇啊，你要是來催覺醒藥劑精鍊度的，就別開口了。我們現在就是在黑屋子裡抓瞎，稍微有點進展，第二天又被新的變異數據推翻……難啊。」
他的聲音沙啞，透著深深的疲憊。
「陳老，您是國寶，得注意身體。」
蘇然神色認真，開口道。「我這次不是來問進度的，我是來送前線的土特產的。」
「土特產？」
陳長河揉了揉眉心，強打精神，「從前線帶回來的？又是哪種變異獸的晶核？」
蘇然嘴角一勾，沒多解釋。
意識微動，空間法則運轉。
下一秒，一塊約莫十公分見方、白色的厚重組織，憑空出現。
它被蘇然的空間力量死死禁錮著，懸浮在半空
陳長河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動了，手速快得驚人。
反手就抄起一個高強度玻璃盒扣了上去。
那東西剛一落地，就像是有生命般微微顫抖了一下。
無數纖細的菌絲瞬間順著金屬台面蔓延，試圖尋找寄生點。
「這是……」
陳長河眯起眼睛，湊近了一步，「異化植物？好強得生命活性。」
「沒錯，這是異化後的真菌共生體。算比較特殊的異化植物了。」
蘇然指了指那團東西，眼神微冷，「原本長在地面上的是蘑菇，後來被張國猛將軍給毀了，這是地下面的菌毯。」
「菌毯嗎？目前科學院對異化植物的研究還是空白。」
陳長河死死盯著那團菌絲，開口詢問，「蘇顧問，你是想讓我們新建個專項課題嗎？專門研究這塊菌毯嗎？」
「沒錯」
蘇然道，「其實更多的是，我想要將這詭異的菌毯給二次利用起來。」
陳長河猛地抬頭，看向蘇然，「你想怎麼利用它？」
「其實我有著兩方面的設想，」
蘇然指了指牆上那張巨大的大夏防區圖，眼神變得深邃。
「第一，生物防線。」
「老陳，現在的局勢你也看在眼裡。現在地面的各大安全區，面臨著屍潮和變異獸的雙重壓力。我們的彈藥庫存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耗。
打一隻變異獸要耗費幾十發子彈，遇到屍潮更是按噸在燒。我們在用有限的工業存量，去填那個無底洞。我們需要一種廉價的、不需要後勤補給的防禦手段。」
陳長河沉默了。
現有的工業體系還沒完全恢復，子彈的產量連消耗的零頭都補不上。
「所以，你想用它？」
陳長河指了指那個還在試圖腐蝕玻璃的菌團。
「沒錯，以毒攻毒。」
蘇然回過頭，指了指那團菌類，「這東西有極強的領地意識和攻擊性。如果能搞清楚這東西的攻擊邏輯，人工培育它，然後把它鋪設在各大基地的外圍防禦圈，就能充當天然的屏障。」
陳長河渾身一震，語氣也是跟著急促了起來。
「你是說……把它當看門狗養？」
「比狗好用。」
蘇然點了點太陽穴，「狗還得餵熟食，這東西，喪屍和異化獸就夠了。它吃掉喪屍，獲得養分，繼續分裂生長，防線就會越來越厚，越來越強。」
不需要後勤補給，不需要輪換休息，甚至不需要發軍餉。
只要把它種下去，就是一道死亡封鎖線。
這想法太瘋狂，也太天才了。
把人類最頭疼的屍潮，變成防禦設施的養料？
這就是現實版的「植物大戰殭屍」？
「這簡直就是永動機理論的生物學變種。」
陳長河聽得頭皮發麻，原本渾濁的眼珠子開始發亮，「如果真的能實現定向誘導，我們的城防壓力絕對能降低不少！」
他雖然是個搞生物的，但也明白這種防禦手段意味著什麼。
那就是用魔法打敗魔法！
「生物防禦體系……生物護城河……」
陳長河喃喃自語，腦海中在飛速構思，「理論上可行！蘇顧問，你真是個天才！」
「可能性有多大？」蘇然追問。
「不好說，」
陳長河猛開口解釋道，「這種菌毯的生物活性，還有生物識別機制，可控性等都會影響最終的實際操作上的可行性，都還需要進一步分析。」
「那是你們專家的事。」
蘇然豎起兩根手指，「至於第二種利用方式，就是將其充當一種生物材料。」
「這東西自身的韌性極強，張國猛那個大老粗，拿凝固汽油彈燒，拿穿甲彈轟都沒有毀掉它。」
「你是想……」
陳長河似乎抓住了什麼。
「做護甲。」
蘇然言簡意賅，「如果做不成生物防線，就試著把這東西做成生物複合裝甲。」
無論是生物防線，還是新型護甲，放在現在都是戰略級的項目。
「好，這兩個方面的設想我先記住了。不過這事兒我不能親自掛帥。」
陳長河苦笑一聲，壓低聲音，「首長專門讓我匯報了項目進度，親口給我下了死命令，讓我推掉其他的一切科研項目，死磕『覺醒藥劑』。你也知道，軍令如山。」
聽到這話，蘇然心頭猛地一跳。
推掉一切？
死磕覺醒藥劑？
這或許就是首長在用這種方式，給自己最大的支持。
「首長有心了。」蘇然深吸一口氣，壓下眼底的波瀾。
「不過你放心！」
陳長河話鋒一轉，指了指隔壁實驗室，「這菌毯項目我交給我最得意的學生，周健，那小子是個生物學天才，這玩意兒對他胃口。」
「行！」
蘇然記住了這個名字，點頭表示，「您的高徒我肯定信得過。」
「蘇顧問，這種菌毯還有樣本嗎？給我多留些樣本，我們好開展下一步研究。」
「好。」
蘇然留下了一立方的菌毯樣本後，就告別了一眾科研學者。
看著又忙碌起來的實驗室，蘇然長舒一口氣。
「走一步看一步吧。」
末日當頭！
大夏，也不介意再瘋狂一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