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發什麼愣！看個屁啊！除渣！」
王虎那一嗓子，把王雷、劉昊等人震回了魂。
「哎！來了！」
這幫人如夢初醒，動作麻利。
幾人穿上厚重的隔熱服，揮舞著巨大的鐵耙，將浮在鋼水表面的爐渣扒開，引著純淨的鋼水流向另一邊的鋼水罐。
「兄弟們，都把眼珠子放亮嘍！」
李虎滿臉油汗，卻咧著大嘴，指著那奔涌的鐵流狂吼道，
「咱們煉的這玩意兒，出了這車間，那就是對抗怪物的坦克，就是轟碎它們腦袋的炮彈！」
熱浪逼人，劉昊一邊吭哧吭哧地揮著鐵耙，一邊抹了把汗，
「虎哥！你說咱們這一爐子下去，能造多少輛坦克？」
「多少輛？」
李虎嘿嘿一笑，眼底映著火光，「那怎麼說一爐也能做出個十七八輛吧。只要咱這爐火不滅，哪怕是一百輛、一千輛，也得給它造出來！」
王雷聽著耳邊粗魯卻提氣的吼聲，看著眼前的鋼水，思緒翻湧。
腦子裡全是師傅那句祖訓，「鋼水，不能涼」。
以前不懂，覺得就是句車間口號。
但這一刻，在這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，他終於明白了這句話的分量。
這流淌的哪裡是鐵水？
這分明就是支撐著大夏絕不彎曲的脊樑！
……
同一時刻。
華北，第一機械廠。
這邊可比煉鋼廠粗暴多了，主打一個「暴力美學」。
「注意！萬噸水壓機準備下壓！」
「所有人退至黃線以外！」
隨著警報燈瘋狂閃爍。
「轟隆！！！」
宛如平地驚雷。
萬噸水壓機轟然下落，巨大的衝擊力讓整個地面都為之顫抖。
一塊特種鋼錠，在巨大的壓力下，被硬生生壓成了一塊緻密的裝甲板。
「下一個！別停！」
鍛造工光著膀子，揮舞著巨大的鐵鉗，將另一塊鋼錠精準地送入壓機之下。
而在旁邊的總裝車間。
上百個工位同時開工。
「嗡！」
機械臂吊起剛剛鍛造完成的裝甲模塊，在刺眼的電弧光芒中，與一具剛剛生產出的底盤焊接在一起。
「履帶總成安裝完畢！測試張力正常！」
「炮塔吊裝準備！小心，這可是30毫米機炮！」
「能源線路開始鋪設！」
一道道指令在車間內迴響。
嶄新的主戰重型步戰車「守護者-2」型，正在生產線上被迅速組裝成型。
……
視線西移，西北化工基地。
這裡的空氣中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味道。
巨大的反應罐和盤根錯節的管道，無聲地運轉。
一名戴著眼鏡的技術員，正緊盯著一塊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數據流，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「三號反應釜，壓力臨界！警告，壓力臨界！」
「穩住！別慌！注入冷卻劑！」
「氮氣循環系統，功率加到百分之九十！給我壓下去！」
他語速極快，聲音冷靜而專業。
在他身後的生產線上，一排排黃色的圓柱形炮彈，正被機械臂精準地灌入粘稠的液體。
高能混合炸藥。
一枚，就足以將一棟三層小樓夷為平地。
……
從燕山到太行，從秦嶺到崑崙。
華夏大地上，上千座工廠，在同一天，重新點燃了爐火。
崑崙，最高作戰指揮室。
巨大的全息沙盤上，代表著工業基地的藍色光點，一個接一個地亮起。
「報告！燕山鋼鐵廠，第一爐鋼水順利產出！日產量預計恢復至災前30%！」
「報告！華北機械廠，第一輛『守護者-2』型步戰車下線！發動機試車成功！」
「報告！西北化工基地，第一批高能炸藥已裝車，預計六小時後運抵前線！」
一道道亢奮的匯報聲，在大廳內此起彼伏。
李國棟站在沙盤前，看著那片連綿的藍色光芒，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燃燒。
這次回流地面的六千萬人，幾乎抽走了各大基地的三成壯勞力。
這是一場沒有任何退路的豪賭！
籌碼是國運，莊家是天災。
蘇然站在一旁，負手而立，看著那不斷跳動、飆升的工業指數。
他的嘴角微微上揚，思緒對於未來愈發明確。
就在這時。
「嗡！」
蘇然手腕上的終端輕輕震動了一下，彈出一條消息。
發信人：【陸遠】
內容：【蘇長官，『生物能階頻率識別儀』已改進成功，隨時能夠進行測試。】
看到這條消息，蘇然的眉梢猛地一挑，眼中閃過一抹精光。
機械之神的效率，果然靠譜。
他迅速將終端屏幕轉向李國棟，語氣中難掩興奮。
「老李，好消息！陸遠那邊搞定了，『生物能階頻率識別儀』已經改進完成，現在就可以進行測試。」
蘇然看向李國棟，發出了邀請，「一起去看看？」
李國棟愣了一下，看了一眼屏幕，眼中閃過一絲喜色，但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。
「小蘇，我就不去了。」
他搖了搖頭，苦笑著擺了擺手，目光依然緊緊盯著那張繁雜的工業分布圖。
「現在一次性回流了這麼多人口，我不盯著心裡不踏實。地面上剛開工，人多事雜，物資調配、防空預警、後勤保障……哪一樣出問題了，都是要命的事。」
六千萬平民，拿著剛上手的步槍，守著轟鳴的工廠。
四周是虎視眈眈的黑暗，頭頂是隨時可能撲下來的異化鳥群。
所謂的「有限軍事保護」，脆弱得像張紙。
重點防區還能維持五十比一的兵力配比，到了邊緣地帶，甚至是一百五十個平民才配一個正規軍士兵。
而此時，軍隊的主力還都奮戰在一線，與屍潮進行著絞肉機般的廝殺。
首長在上次作完具體的規劃安排後，已經拍板確定下了最後的時間節點。
紅雨結束後的一個月！
無論付出多大代價，一個月內，必須清掃完大夏全境，將戰線推至國境線！
現在距離時間節點也就不到二十天的時間了。
見李國棟目光甚至都沒捨得從屏幕上移開，蘇然也不再多問。
他不再矯情，重重點了點頭。
「行，那你盯著，有什麼情況隨時聯繫。」
蘇然也不廢話，轉身就走，「我過去看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