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有幾成勝算？」蘇然開口。
「呃，」
金龍面露難色的開口，「蘇顧問，如果是遠程火力壓制，我有信心在三十米開外把二階怪物轟成渣。但如果是貼身肉搏的話，我的勝算不會超過兩成。」
他指了指身上的黑色甲冑，苦笑道，「這玩意兒是硬，但我這肉身是軟的。
外骨骼能抗住幾噸的衝擊力不變形，但我裡面的內臟扛不住。一個撞擊就能讓我瞬間喪失戰鬥力。」
「震盪傳導。」
蘇然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，「這是物理規則的硬傷，普通人的身體素質的確是個短板。」
一旦被速度極快、力量恐怖的高階變異體，正面碰撞。
普通戰士哪怕穿著外骨骼，也會在第一次碰撞中遭受嚴重內傷。
「最起碼在近身戰鬥這塊，覺醒者還是擁有著無法替代的地位。」
蘇然低聲自語，目光深邃。
「蘇長官，」
就在這時，陸遠弱弱的開口，「想要能夠實現近戰戰鬥，必須要等到戰術機甲『承影』下線才行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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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承影就是專門為了近身作戰開發的。」
他劃拉著平板，語速飛快，「全封閉式駕駛艙，液壓緩衝系統升級為航天級凝膠包裹技術，能抵消90%的物理震盪。
而且動力系統將進行晶能化改造，直接使用二階晶核作為核心驅動！一個月內，第一台原型機就能下線！」
蘇然：「……」
他張了張嘴，想要反駁，卻發現喉嚨發乾。
蘇然心中的壓力並沒有因為新裝備的問世而減輕，反而愈發沉重。
太快了。
科技走得太快了。
等戰術機甲『承影』下線，覺醒者就會處於一個極其尷尬的地位。
在數量上比不過流水線上生產的機甲就算了，多數的覺醒者同樣在戰力上也比不過。
一旦這種「唯科技論」的想法在軍中蔓延開來，覺醒者的地位絕對會一落千丈。
覺醒者不如機械造物的思想就會有了誕生的土壤，那麼……
「就會催生出『覺醒者無用論』，」
蘇然心中一沉，「未來覺醒者總部面對的壓力絕對會越來越大。」
針對覺醒者總部的各種資源傾斜都會受到質疑。
「還是要給現有的覺醒者上壓力才行啊，」
蘇然在心中默默的盤算著，眼神逐漸變得狠厲，
「最起碼，白鹿、葉簫他們，必須要站在個體實力的巔峰。」
覺醒者的確是少數。
大夏靠著千千萬萬個裝備了鋼鐵之軀的超級戰士，確實可以推平全境。
但是……
一旦機械疊代的速度，無法追上異化生物進化的速度。
進化出能夠免疫飛彈，甚至真理也難以消滅的怪物。
那就將會是整個人類的災難。
機甲之軀有上限，而覺醒者沒有上限。
「可是，」
蘇然在心中暗嘆，「沒有見識過未來的人，真的會懂得那種不可直視，無法匹敵的絕望嗎？」
操控機甲就能平推末世，那誰還願意去生死邊緣搏那萬分之一的覺醒概率？
末世後期統御千萬屍潮，一巴掌就能覆滅一個安全區的高階段屍王。
絕不可能是簡單的科技造物能夠匹敵的。
可……
還未發生的未來，算是未來嗎？
單靠晶核科技真能解決末世嗎？
「呼……」
蘇然深吸一口氣，強行壓下心頭擰巴的情緒。
「現在發展的這一切，到底是好是壞？我自己也看不明白。」
「走一步看一步吧！」
重生以來，他一直覺得自己是那個執棋人，靠著先知先覺的劇本，推著國家機器在走。
一切都在按著他的節奏來。
最開始計劃是囤貨保存實力，然後用熱武器儘可能消滅有生力量，為晶核科技的爆發，和覺醒者隊伍的建設打出緩衝期。
但現在……
開始逐漸失控了。
科技樹攀得太快，覺醒者被提前扼殺，未來已經變得面目全非。
不可捉摸，無法預測！
「這種感覺……」
蘇然摸了摸下巴，自嘲地笑了笑，「倒像是末世在倒逼著我往前跑。」
他忽然想起這幾天首長的狀態。
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全員動員的決絕與殺氣，和之前那個穩健的領袖判若兩人。
「首長這麼急著搞六千萬人的大工程，甚至不惜透支國力……」
蘇然心裡咯噔一下，「老爺子是不是嗅到了什麼？想把末世的主動權徹底抓死在自己手裡？」
首長那種級別的人物，直覺往往比情報更可怕。
既然大勢已變，那就只能順勢而為。
他晃了晃腦袋，把這些紛亂的思緒甩開。
「最起碼覺醒者總部還是握在我的手裡。」
蘇然心中暗暗下定決心，「我絕不能讓覺醒者這張牌廢了，讓其他人指手畫腳。」
「蘇長官？您不滿意嗎？」
陸遠見蘇然久久不語，有些忐忑地問道。
「不，很滿意。」
他轉過身，看向陸遠，「但是永遠不要覺得科技就是無敵的。
有些東西，是鋼鐵造不出來的。
只有神，才能對抗神。」
陸遠和金龍面面相覷，不明覺厲。
蘇然沒有解釋，繼續開口道，「新型外骨骼現在的產量怎麼樣？」
「第一批一千套，明天就能下線。」
陸遠一邊記錄數據一邊回答，「主要是核心傳動軸的良品率還在改進，產量短期內難以有大的突破。」
「好！」蘇然很是滿意。
有了「識別儀」和「刑天」外骨骼。
偵察、預警、強攻。
大夏軍隊的地面作戰體系，戰鬥力將再上一個台階！
「地上的事就先這樣。」
大夏如果想在那即將到來的至暗時刻活下來，還得有一雙能遮天蔽日的翅膀。
陸遠愣了一下，隨即反應過來蘇然問的是什麼。
那個大傢伙。
「鸞鳥」空天母艦！
那是大夏奪回天空，建立三維立體防禦體系的絕對核心！
「『鸞鳥』動力系統我確實重新設計了，把原本的核聚變反應堆接口，改成了『晶核聚變陣列』。理論上，只要晶核充足，就能無限續航。」
「但是……」
陸遠咽了口唾沫，聲音低了下去，「現階段製造跟不上。」
「哪怕是有現成的圖紙，但裡面的反重力引擎組件、高精度姿態控制儀，還有那上萬個需要微米級精度的液壓閥，
現在的工廠雖然陸續復工了，但各個項目對於精密零件的需求量都很大，一時供應不過來。」
他嘆了口氣，給出了一個保守的時間表，
「按照現在的進度，至少還要半年，『鸞鳥』才能進行第一次升空測試。」
「半年，」
蘇然蘇然眉頭微皺，在心中念叨著這個期限，隨即點了點頭，
「行，半年就半年，我們等得起。」
半年的時間，飛行類的異化獸雖然會成群結隊，但還不會到反了天的地步。
大夏，還有這段緩衝時間。
「走吧，去看看別的。」
他轉過身，徑直朝下一個車間走去，
「我也想知道，除了這些，咱們手裡還有什麼牌能打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