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雪如刀，刮在重型裝甲車的前擋風玻璃上。
葉簫把油門踩到底。
二十公里轉瞬即逝。
五頭體型堪比主戰坦克的變異凶象擋在路中央，長鼻甩動，捲起漫天冰渣。
「吱！」
伴隨著刺耳的剎車聲，葉簫直接推門跳車。
雙刀出鞘。
沒有多餘動作，刀鋒借著下墜的衝力，順著第一頭凶象的側頸切入。
人影與巨象交錯而過，葉簫穩穩落地，他背對著凶象，手腕翻轉。
「噗嗤！」
那頭重達十幾噸的變異凶象，碩大的頭顱滾落一邊，隨後龐大的身軀轟然倒下。
血腥味瞬間刺激了剩下四頭凶象，它們徹底暴怒，同時從四個方向圍剿上來。
三分鐘後。
風雪依舊。
只是路面上多了五具龐大的無頭屍體，暗紅色的血液融化了周圍的冰雪。
「腦袋不好使，還敢出來擋路。」
葉簫甩掉刀刃上的血水，收刀入鞘，彎腰從幾顆巨大的頭顱里挑出晶核。
他抓起掛在胸前的通訊器，按下通話鍵。
「完事了。」
葉簫對著麥克風開口，
「通知後方大部隊，車隊不要停，保持全速通過。」
通訊頻道里傳來信息員咽口水的聲音，
「收到……長官。」
……
大夏。
崑崙基地，中央指揮大廳。
李國棟坐在主控台前。
大屏幕上的地圖紅藍交錯。
大夏放開積分兌換體系後，百萬民間武裝投入戰場，局勢穩住了。
三階異化獸的增長曲線趨於平緩。
但總數還在往上爬。
人類已經陷入了對抗整個生態圈的戰爭。
萬物皆敵。
變異的草木，進化的飛禽，狂奔的巨獸。
李國棟翻開後勤部送來的日結單。
目光停留在彈藥消耗那一欄，眼皮猛地一跳。
數字長得離譜。
幾百萬協從軍和賞金獵人的高強度清剿，導致每天消耗的晶能彈藥和外骨骼配件是一個天文數字。
他端起茶缸，喝了一口放涼的濃茶。
苦澀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，卻沒壓住心底的火氣。
「砰！」
李國棟把日結單拍在桌上。
「錢立業那邊的兵工廠停工了嗎？怎麼還有這麼大的缺口？」
參謀長擦了擦額頭的汗，趕緊拿過另一份文件遞過來。
「李局，錢署長已經說了，所有的生產線都在滿負荷運轉，但材料跟不上。」
參謀長指著文件上的紅線標註，
「廢舊鋼鐵好找，但晶核提純液的產量卡死了，轉化效率提不上來啊。」
李國棟煩躁地抓了一把已經斑白的頭髮。
「讓科學院想辦法，論如何必須把提純產能提上去！
現在前線高階的異化獸越來越多，讓那些民間武裝拿著低階的晶核步槍去刮痧嗎？
能頂個什麼用？」
李國棟指關節把桌面敲得震天響，
「大夏把武器放給民間，就是在拿裝備換時間。
前線幾百萬人等著彈藥保命，武器差一截，防線就得崩一角。」
「是，我馬上親自去盯！」
參謀長做著記錄，隨後動作一頓，
「李局，還有個事。」
他壓低聲音，
「說。」
「北美那邊的平民戰士中，出現了幾起極其惡劣的事件。
有人為了湊積分換取大夏的高階武器和國籍，在清繳行動中故意給同伴下黑手，半路摘桃子，搶奪高階晶核。」
聽到這話，李國棟原本就嚴肅的面容瞬間籠罩上一層化不開的冰霜。
他眼神中閃過一絲殺機。
「告訴北美戰區的督導組。」
李國棟聲音發冷，
「按照小蘇當時定的鐵律辦。
誰敢在合作里黑吃黑，不用審判，直接按叛國罪論處。
敢跑的，全網通緝，殺無赦！」
參謀長點頭。
「大夏不干涉他們怎麼殺怪，但底線不能碰。」
李國棟端起茶缸，語氣不容置疑，
「大夏提供平台和武器，不是讓他們去屠殺同類的。」
正說著。
一名情報員拿著平板電腦快步走過來。
「李局。」
情報員站定，腰杆筆直。
李國棟視線沒離開屏幕，隨口道，「講。」
「運-30戰略運輸機降落完畢。」
情報員看著平板，表情有些古怪，
「但是，飛機沒去北非的實戰測試場。」
李國棟轉過頭，看著他。
「沒去北非？去哪了？」
「巴黎，03號基地。」
指揮大廳里安靜了幾秒。
李國棟皺起眉頭。
「白鹿那丫頭搞什麼名堂？」
他揉了揉眉心，滿臉疑惑。
「她不是要去北非腹地，給老張新研發的生物融合裝甲做實戰數據測試嗎？
飛機怎麼飛到歐羅巴去了？」
情報員咽了口唾沫，聲音小了八度。
「可能是因為，蘇顧問在那邊吧。」
李國棟瞪著眼睛，半晌沒說出話來。
「這丫頭……」
李國棟沒好氣地罵了一句。
帶著一百頭全副武裝的三階魔獸，跨越半個地球，偏離既定戰略航線，就為了去找蘇然。
「算了，隨她去吧。」
他嘆了口氣，眼神里多了一絲長輩般的縱容，
「她在實驗室憋了半個月。張乾天天拿她當實驗助理用，也難為她了。
讓她去找小蘇，權當放鬆了。」
李國棟拉過鍵盤，調出歐羅巴的全息戰術地圖。
地圖邊緣，閃爍著幾個紅點。
「歐羅巴這邊的腹地雖然清剿得差不多了。」
李國棟盯著屏幕，目光如炬地開口道，
「但隨著極寒降臨，大量異化獸為了尋找熱源開始遷徙。
本土上也有了高階異化獸數量增加的趨勢。
原本戰區指揮部已經提交了申請，準備調派兩個晶能重炮營過去進行火力洗地。」
李國棟嘴角勾起一抹老狐狸般的微笑。
現在好了。
現成的苦力送上門了。
他轉頭看向情報員，指著屏幕上的紅點。
「把這幾個高危聚集區的坐標，直接發到白鹿的戰術終端上。」
情報員立正，「是！」
「既然她人已經到了巴黎，那一百頭穿著新裝甲的三階地獄犬也不能白吃乾飯。」
李國棟手指點了點桌面，補充道，
「告訴白鹿，別閒著。
實戰測試在哪做都是做。
找個時間，帶上她的魔獸軍團，把這幾個點全給我清了。」
「明白。」
情報員轉身跑開。
李國棟端起鐵缸子，又喝了一口涼茶。
白鹿這把刀既然出鞘了，就得見血。
而且，借著這個機會，也能給大本營駐紮在歐羅巴區域的，那幫不安分的外籍頭目，再上一層眼藥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