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堡營地大門處，風卷著冰渣子亂砸。
大夏督戰區就設在營地內圈，有一棟獨立的辦公樓。
自從《全民獵殺解禁條例》全球公布，大夏派駐在各處主要營地的督戰軍，已經逐步接管了這些外籍營地軍械庫的實際控制權。
給裝備，給武器，大夏不含糊。
但想怎麼用、用到哪，大夏要查帳。
督戰官李鐵坐在辦公桌前，翻著手裡的入庫清單。
外面走廊傳來一陣雜亂急促的腳步聲。
門被推開。
理察那名白人副手走進來，頭上頂著沒拍乾淨的雪沫。
「李軍官。」
副手走到辦公桌前，遞過來一份厚厚的申請單，
「我們需要提貨。一號到三號庫房裡的全部戰術裝備，還有所有二階晶核彈藥。」
李鐵沒接那張單子。
他抬起頭，看了一眼副手。
「全部提取？你們這是要幹什麼？」
李鐵合上清單，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，
「一號到三號庫房，裡面放著五千套晶核外骨骼，十萬發晶能穿甲彈。
你們漢堡營地不過六千來號作戰人員，這是要搞軍備搬家？」
副手咽了口唾沫，視線避開李鐵。
「首領下達戰術指令了。」
副手聲音發乾，
「我們要全軍出擊。營地周邊新出現了幾個高危異化獸群落。
理察首領要親自帶隊，帶上營地里所有覺醒者和主力，外出清剿。」
李鐵動作停住。
他上下打量著副手。
全軍出擊？
清剿野外獸群？
李鐵和理察打交道不是一兩天了。
幾個月下來，這洋鬼子什麼尿性他摸得門兒清。
這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主，吃肉恨不得把盤子都舔了，見著危險跑得比兔子還快。
一周前，大夏就把這幾個高危變異群落的坐標發過來。
理察又是找大夏申請晶能重炮，又是申請高階防具支援。
現在武器沒到，這老小子轉性了？
己拿自家底出去硬拼？
李鐵站起身，抓起掛在椅背上的防寒大衣套上。
「帶路。」
他把腰間配槍拍了拍，「我要親自去見你們首領。」
副手沒敢攔，低著頭在前面帶路。
……
地下防空洞，理察的作戰室。
李鐵推門走進去。
作戰室里烏煙瘴氣。
地上全是被撕碎的紙張和摔爛的電腦。
「理察閣下。」
李鐵走過去，停在戰術桌對面，「聽說你要把軍械庫清空？」
理察抬起頭。
幾天不見，這個三階覺醒者腮幫子深陷，看人的眼神透著一股子狂躁。
「提貨單送過去了。」
理察聲音沙啞，「裝備給我，我馬上帶人出發。」
李鐵沒表態。
「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。」
他看著理察，「上周你才遞交報告，說沒有大夏的重火力協助，你們營地沒法對付那些三階異化獸。
大夏的援助物資還沒發車。
你現在把家底掏空出去拼命？
你抽什麼風？」
聽見這話，理察胸膛劇烈起伏。
他死盯著李鐵那張公事公辦的臉。
恐懼、焦躁、憋屈，在這一刻徹底引爆。
「解釋？老子給你什麼解釋！」
理察喘息聲加重。
「我說我要去清剿異化獸！」
他音量拔高，唾沫星子亂飛，
「清剿那些該死的怪物！你聽不懂人話啊？」
李鐵眉頭擰起。
「大夏的條例里寫得清清楚楚！」
理察雙手拍打著桌面，指節砸得砰砰響，
「大夏提前通報危險目標，我們這些協從軍有義務配合清剿！
我是在執行大夏下達的戰術指令！」
這話說得冠冕堂皇。
李鐵看著他狂躁的樣子，沒接話茬。
理察越說越上火，繞過半個桌子，衝到李鐵面前。
「不是你們大夏天天催著我去清剿獸群嗎？」
理察眼球凸起，臉漲得通紅，
「上周發坐標！昨天發催促函！現在我要去了！
你要握著武器不發了是吧？」
他伸手指著李鐵的鼻子，反咬一口，
「還是說，你李鐵想抗命？」
理察喘著粗氣咆哮，
「大夏總部要求消滅那些獸群。
你現在卡我的裝備，是不是你想留著那處異化獸群？
你是不是想看那些怪物衝進營地，把我們全吃光！」
作戰室里死寂無聲。
幾十名外籍軍官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他們從未見過理察敢用這種態度和大夏的督戰官說話。
李鐵目光冷冽如刀。
出城清剿是好事。
雖然現在還不知道理察發什麼瘋，但他願意去做，大夏沒理由攔著。
「武器可以發。」
李鐵收回視線，伸手在隨身終端上按下了授權指紋。
「滴！軍械庫權限已解鎖！」
電子合成音在作戰室里迴蕩。
「既然你這麼積極響應大夏的號召。」
李鐵轉身走向門口，在踏出大門前，腳步微停，側過頭。
「那祝你們好運。」
直到李鐵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，理察雙手抓著桌沿，聲音沉重，
「快去提裝備……馬上出發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