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雪刮過廢棄礦區。
鮮血順著岩石縫隙往下淌，很快結成暗紅冰塊。
理察手提一把長刀，一腳踹開身前尚未死透的三階鐵甲犀牛，大口喘氣。
周圍滿是橫七豎八的屍體。
有異化獸，也有外籍傭兵。
馬修拖著殘缺左臂走過來，戰術背心破開大口，往外滲血。
「老大……礦區清乾淨了。」
馬修聲音沙啞，吐出一口血沫，
「這一波……我們直接死了兩百多個兄弟，重傷了三百多人。」
理察同樣呼吸急促，他轉頭看了馬修一眼，沒有理會地上哀嚎傷員。
他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戰術終端屏幕。
紅點消失一個，還剩三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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理察轉過身，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，
「十五分鐘後，全軍繼續向零六號坐標推進。」
馬修愣住，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。
他快步跟上理察，擋在前面。
「還打？」
馬修雙眼充血，指著滿地傷兵，
「我們剛剛可是拿命跟四十多隻三階怪物硬拼下來的！
沒有大夏的晶能重炮洗地，兄弟們完全是在用肉身擋怪物的衝鋒！
晶核炮彈直接打空了一半，你現在還要去下個坐標？
去送死嗎？」
理察面無表情。
下一秒，他猛地伸出手，推開馬修。
「打。」
理察吐出一個字，眼神很是瘋狂，
「今天誰敢停下，按抗命處理，就地槍決！」
沒有廢話。
在理察近乎病態的高壓下，裝甲車履帶再次轉動，碾著同伴屍骨往前開。
漢堡營地武裝力量，變成一台失控絞肉機。
一整天時間。
理察帶著人，生生撞穿三個三階異化獸群落。
他們沒有大夏晶能重炮洗地，沒有空中火力支援。
全靠人命往裡面填。
每一寸陣地推進，都要留下幾十具殘缺不全屍體。
傍晚時分。
天色暗下來。
最後一個紅點。
廢棄水電站，三階異化巨鱷棲息地。
這裡盤踞六隻體型接近重型卡車變異巨鱷，外加幾百隻二階水生怪物。
沒有戰前動員。
理察親自動手，砍死兩個試圖逃跑的傭兵。
剩下傭兵只能端著槍，朝水電站發起衝鋒。
戰鬥極其慘烈。
炮彈已經打光了，剩下的只能靠晶核子彈猛攻。
三階異化巨鱷甩動尾巴，一輛改裝越野車被直接砸成廢鐵。
車裡幾名機槍手被碾成肉泥。
「上！全都給我頂上去！」
理察雙目赤紅，握著長刀沖在最前面。
他直接跳上其中一隻巨鱷後背，長刀順著鱗片縫隙往下捅。
巨鱷翻滾，將理察狠狠甩飛出去，砸穿一堵承重牆。
理察吐出一大口鮮血，掙扎著爬起來，再次沖入戰團。
另一邊。
那名一頭紅髮的三階覺醒者，被兩隻巨鱷前後夾擊。
他手上的戰刀被擊飛了，身體的異能也已經被催動到了極限。
但結局依舊無法避免，巨鱷張開血盆大口，一口咬住他下半身。
骨骼碎裂聲響起。
那名三階覺醒者連慘叫都沒發完，就被生生咬成兩截。
內臟散落一地。
理察見到這一幕，額頭青筋暴突。
「殺！給老子殺！」
當最後一隻三階巨鱷被理察斬斷頭顱。
整個水電站被鮮血染紅。
理察靠著巨鱷屍體癱坐下來，胸膛劇烈起伏。
他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，左手小臂骨折，以不規則角度垂著。
馬修一瘸一拐走過來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，隨後直接後仰躺倒在了地上。
「死光了……全都死光了……」
理察抬起頭。
帶出來三千多名營地守軍，現在還能站著不到兩千人。
直接折損超百分之二十。
活下來的人，也是人人帶傷。
甚至連現在頂尖的的三階覺醒者，也直接折損一人。
代價極大。
理察靠著冰冷鱗片，大口呼吸著冷空氣。
他看著戰術終端上全部熄滅紅點，咧開嘴笑出聲。
全清了。
漢堡營地周圍幾百公里內，再也沒有任何高危異化獸群落。
「他們沒理由再往北走了。」
理察吐出一口帶血的白氣，心中暗道，
「路我掃乾淨了。
蘇然要是還敢把魔獸軍團開過來。
就是明擺著要跟全歐羅巴的外籍營地撕破臉。
他不會賭。」
大夏魔獸軍團，再也沒有正當藉口靠近這裡。
理察最後用盡力氣喊出這兩個字。
「回營……」
……
大夏，崑崙地下基地。
李國棟坐在主位上，桌上放著一杯枸杞茶。
他看著正前方主屏幕。
覺醒者總部技術負責人周銘，拿一份文件袋走過來，放在辦公桌上。
「局長，歐羅巴戰區最新情報。」
李國棟端起茶杯喝一口，指著屏幕。
「放出來看看。」
周銘按動遙控器。
大屏幕畫面切換。
那是大夏布置在同步軌道的天眼衛星，截取下來的戰鬥錄像。
畫面上。
正是理察帶人清剿廢棄水電站場景。
天氣原因導致畫面有些模糊。
但依然能清晰看到理察渾身是血，雙手舉著戰刀，硬抗三階異化巨鱷撞擊。
他被巨鱷甩飛，砸進牆裡，又爬起來繼續衝殺。
連帶著那名三階覺醒者被咬成兩截畫面，也被完整記錄下來。
整場戰鬥堪稱絞肉機。
李國棟看完錄像，把茶杯放回桌面上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「真沒看出來。」
李國棟靠著椅背，手指在桌面上敲打，
「這洋鬼子，竟然還有這麼拼命、這麼有血性的時候。」
他笑著搖了搖頭。
「早幹什麼去了。天天前線異化獸不想著去對付，總想著趁亂撈好處。」
周銘站在旁邊，點點頭。
「現在大夏只是稍微動作下，他就自己把家底掏空出去拼命。
看樣子，他是真的怕蘇顧問帶去那一百頭地獄犬直接開進他的漢堡營地。」
說著，周銘打開文件袋，又拿出一份數據報表。
「根據我們督戰官匯報。」
周銘念出數據，「理察這次強行出擊，總兵力折損了超百分之二十。
三階覺醒者陣亡一名。二階的死了七個。
常規彈藥消耗殆盡。
這就是自殺式的清剿。」
李國棟雙手交叉放在腹部，安靜聽著。
周銘停頓一下，提出擔憂。
「局長。」
他壓低聲音，提出顧慮。
「理察現在這種狀態，等於被逼到了懸崖邊上。
他把周圍的隱患全排除了。
如果我們還要繼續向漢堡推進，等於戳破了最後一層窗戶紙。」
周銘看著全息沙盤上的歐羅巴地圖。
「兔子急了還咬人。
要是真把他逼急了，他狗急跳牆，聯合其他幾個營地，反咬大夏一口怎麼辦？
他們在歐羅巴經營了幾個月，真鬧出譁變，對後續戰略部署有影響。」
李國棟聽完，直接笑出了聲。
笑聲在指揮大廳里迴蕩。
「想狗急跳牆？」
李國棟收起笑容，目光銳利。
「和大夏魔獸軍團說去吧。
跟講理人，大夏才講規矩。
跟這幫人，大夏不需要理由。」
他站起身，走到戰術地圖前。
「把剛剛這些戰鬥錄像，還有漢堡營地戰損數據，整理一下。」
李國棟下達指令，
「給小蘇和白鹿他們也發過去一份。」
「明白。」周銘點頭記下。
他又走回辦公桌前，雙手撐著桌面。
「另外。」
李國棟看著屏幕上歐羅巴地圖，
「在你們覺醒者總部的內部頻道，通知下葉小子、龍小子，還有陳柯望他們。」
李國棟手指在地圖上畫一個圈。
將分散在各大戰區的大夏第一梯隊覺醒者，全部框進去。
「告訴他們，別在外圍轉悠了。
全都向歐羅巴腹地靠攏。」
周銘眼睛亮起。
前期造勢完成，現在，該動手了。
李國棟直起身子，拿起衣架上軍大衣披在肩上。
「這張網也鋪得差不多了。」
他看著窗外飄落雪花，嘴角揚起，「現在，也快要收網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