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然將空紙杯捏扁，順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。
「我去看看。」
他站起身，把椅子推回原位。
「去吧。實驗雖然有了些階段性的進展，但是核心阻力依舊很大。」
李國棟在蘇然臨出發前，又囑咐了一句。
「陳老這幾天承受的壓力很大，脾氣不太好，你多擔待點。」
蘇然點點頭，沒有多言，轉身走出指揮大廳。
科學院位於崑崙基地的地下七層。
蘇然沿著通道往下走。
電梯門打開，入眼是一條長達百米的白色無菌走廊。
他走上前，經過三道權限核驗門。
實驗室里，是一群穿著厚重防護服的研究員在急促地來回走動，每個人都行色匆匆，連呼吸都透著緊張。
蘇然環視一圈，沒有發現首長的影子。
他微微搖了搖頭，把關於首長行蹤的疑惑暫時壓回心底，目光鎖定在最裡面的一張獨立實驗台前。
陳長河正拿著一根滴管，把一滴暗紅色的液體注入離心機里。
他的頭髮比幾個月前更白了，亂蓬蓬地頂在頭上，防護服的領口沾著幾塊不明污漬。
蘇然放輕腳步走過去。
陳長河猛地抬起頭。
他的面相比上次開會時瘦了一大圈，眼窩深陷，眼睛裡布滿血絲，但整個人透著一種病態的亢奮。
「小蘇來了。」
陳長河放下滴管，按下離心機的啟動鍵，語氣大咧的開口。
「剛從外面送完物資回來，聽老李說你這邊有重大進展，我過來看看。」
蘇然直奔主題，沒有任何寒暄。
陳長河也不廢話，直接從旁邊的恆溫箱裡抽出一支試管，遞到蘇然面前。
試管里裝著小半管幽藍色的液體，在燈光下透著一種粘稠的質感。
「這就是第一階段的人體強化藥劑。」
陳長河指著試管，
「我們提取了二階異化獸晶核里的活性物質，加上Ω-9的微量衍生物，做了定向合成。」
蘇然接過試管，晃了晃。
「具體功效是什麼？」他問。
「普通人注射後，十五分鐘內藥效就會徹底爆發。」
陳長河調出一組全息數據，指著上面飆升的紅色曲線，
「它能強行刺激細胞活性，直接將注射者的身體骨骼強度、神經反應速度、肌肉纖維密度，瞬間提升到常人的五倍！」
蘇然在心裡盤算了一下。
「常人的五倍……」
蘇然看著手裡的藍色液體，
「這已經完全跨過普通人的生理極限，達到一階覺醒者的標準了。」
如果在前線，給一支裝備精良的重裝外骨骼戰士打上這種藥劑，十五分鐘內，他們就能單手拎起數百斤的重機槍，扛著異化獸的衝鋒硬剛！
這簡直就是戰爭絞肉機！
「對！就是用藥物，強行把普通人拔高到一階覺醒者的肉體水平！」
陳長河提到這，顯然對這個成果頗為自豪，
「並且，這藥劑有極高的成功率。
我們做過三萬次活體動物實驗，三千次的人體臨床模擬實驗，成功率維持在百分之九十以上！」
「失敗了會怎樣？」蘇然問。
「即便失敗了，也不會出現太劇烈的排異反應。」
陳長河語氣輕鬆的說道，
「最多是高燒三十九度，持續一兩天就能自行退燒，未來會虛弱一段時間。」
他又是在屏幕上劃了幾下，展示出幾份臨床報告，
「另外我們觀察到，這類藥劑只會對部分特定基因序列的群體起作用，預估占人類總人數的10%左右。
我們懷疑，這與自然覺醒者的誕生概率存在某種深層聯繫。
後續這也能作為潛在覺醒者的篩選藥劑。」
蘇然盯著那些數據，腦子裡快速構思著這東西的戰術價值。
五倍體能，覺醒者篩選藥劑。
單看體能增幅，如果大面積配發給前線部隊，即便只有10%的占比，也是一個極其誇張的數據。
「藥效能維持多久？」然壓住內心的波瀾，繼續問。
「二十四小時。」
陳長河如實回答，
「二十四小時後，藥效衰退。肌肉纖維會因為過度透支產生撕裂傷。
注射者需要臥床休養半個月，才能完全恢復。」
「臥床半個月換來一天天神下凡的戰力，這副作用完全在可控範圍內。」
蘇然把試管小心翼翼地放回恆溫箱，
「現階段能實現工業化製取嗎？」
「那還不行。」
陳長河搖了搖頭，語氣平淡道，
「實驗室合成距離大規模工業化製取，還有很大一步要跨越。
不過我已經把配方和工藝流程發給工程院了，他們正在連夜設計新型生產線。」
雖然還有一大步要跨，但對於人類而言，這已經實實在在地在進化的道路上邁出了一大步。
不過，蘇然轉念一想，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，心頭的熱乎勁也是消散了大半。
這……好像哪裡不太對勁啊！
「陳老。」
蘇然目光投了過去，語氣認真道，
「東西是好東西。但，你的研究不是『覺醒藥劑』嗎？怎麼現在，退化成臨時強化藥劑了？」
聽到這話，陳長河臉上的自豪瞬間褪去，連著嘆了好幾口氣，
他拉過一張椅子坐下。
「你以為我不想直接上覺醒藥劑？科學研究哪有那麼容易的一步登天！」
陳長河沒好氣道，
「我跟你說，這是覺醒藥劑的變種，算是現階段能直接應用的階段性成果了。
我們現在實驗中，那些試圖直接重組DNA、激發人類異能潛力的真正覺醒藥劑，依舊具有著恐怖的排斥反應。
Ω-9太複雜，太霸道了，致死率依舊降不下來。」
陳長河說著，痛苦地揪住自己亂蓬蓬的頭髮，這段時間裡連續的失敗嚴重摧殘著這位老人的精神防線。
「實驗的志願者，即便沒有直接死在實驗台上，硬生生熬過了基因重組那道坎的人，他們的狀態也很不對勁。」
蘇然原本靠著實驗台的身體，一下子坐得筆直。
有成功的案例？
蘇然腦海中像是驚雷划過。
只要有哪怕一例成功的活體，那就意味著人為製造覺醒者這條路是走得通的！
至於狀態不對？
只要路是通的，那就讓他狀態對！
「陳老。」
蘇然直接站起身，語氣不容反駁。
「廢話我就不多說了，我要去看看那個成功案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