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快跑啊!!」
「怪物!有怪物!!」
眾人身後,大批工造司的匠人像是瘋了一樣,丟盔棄甲地往外跑。
「救命啊!爐子被吃了!!」
「盆栽……盆栽活了!!!」
「不是,師弟,這個時候就別惦記你那點材料了……」
……
只見工造司最核心的區域,那座巨大的造化烘爐旁邊。
地面早已崩裂。
一根粗大的、還在不斷蠕動的建木根系,竟然硬生生地從地底鑽了出來!
那根系足有水缸粗細,上面長滿了詭異的花苞和藤蔓。
它像是一條貪婪的巨蟒,死死纏繞住了造化烘爐。
「吱嘎——吱嘎——」
金屬扭曲的聲音令人牙酸。
那根系正在瘋狂地汲取爐內的能量,火光在藤蔓間明滅不定。
「這是……送上門了?」
嗖——!
星如同離弦之箭,直接沖了出去!
她手裡的木板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小截骨頭。
嗯……跟餐刀差不多。
「饞我好久了。」
「我都還沒去找你,你自己把腿伸過來了!」
「這也太客氣了!」
星咧嘴一笑,對著那根粗壯的根系就撲了過去,張嘴就要咬。
就在這時。
異變突生!
那根系旁邊,一朵巨大青色的花苞,猛然綻放!
一股濃烈的生命氣息噴涌而出。
緊接著。
一隻通體晶瑩、身上流淌著金色紋路、角上掛著累累果實的巨鹿,優雅地從花中踏出。
噠。
噠。
蹄聲清脆,卻帶著某種攝人心魄的魔力。
它高昂著頭顱,眼神睥睨,帶著一種神性的冷漠。
豐饒玄鹿。
建木的守護者。
面對餓狼一般的星。
它只是輕輕一跺腳。
瞬間。
無數藤蔓拔地而起。
「啪!」
「噗通……」
「軲轆軲轆~」
毫無防備的星被抽了個正著。
在地上滾了好幾個圈後。
這才緩緩從地上爬起來,滿臉黑線。
「不是……」
「這……這怎麼還帶護食的?」
「豐饒玄鹿……」
「這東西……我記得好像特別難打。」
「只要周圍有建木的根系在旁邊,它就能無限回血,瞬間重組。」
「砍不死,燒不爛。」
旁人看到這玩意兒,估計頭都大了。
但星不一樣。
她看著那頭鹿,看著它身上流淌的金色能量,看著它那能夠「無限再生」的血肉。
她的表情逐漸變得……
變態。
「無限……回血?」
星舔了舔嘴唇,露出了兩排森白的牙齒。
她拋著餐刀,對著那頭高高在上的玄鹿,露出了一個極其核善的微笑:
「也就是說……」
「不管我怎麼吃,吃多少……」
「你也都能長回來,是吧?」
「無限續杯?」
玄鹿:????
似乎感受到了某種讓它本能戰慄的惡意。
它那原本冷漠的眼神,居然出現了一絲波動。
「這個人……有毛病吧?」
只見它的頭顱猛地揚起,發出一聲穿透靈魂的嘶鳴。
「呦——!!!」
前蹄重重一踏!
轟隆!
沒有任何緩衝,大地直接炸開。
兩株巨大的、糾纏在一起的枝丫,如同兩條狂舞的巨蟒,瞬間破土而出!
一株通體金黃,仿佛黃金澆築。
一株潔白如玉,散發著勃勃生機。
「啵、啵、啵。」
詭異的生長聲中,那兩株枝丫的頂端,居然瞬間掛滿了一顆顆碩大的果實。
金色的桃子。
每一顆都有籃球那麼大,表皮晶瑩剔剔,散發著誘人的光暈。
那股香味……
簡直是在勾引生物最原始的進食慾望。
「哇……」
三月七眼睛都直了,手裡的弓差點沒拿穩。
她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:
「好、好大的桃子啊……」
「這色澤,這香味……看起來好好吃啊……」
「三月。」
瓦爾特的聲音低沉而嚴厲,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他手杖重重一頓,鏡片反過一道冷光:
「那是豐饒孽物催生的果實,你想變魔陰身嗎?」
三月七被訓得一縮脖子,委委屈屈地癟了癟嘴:
「知道了知道了……楊叔你別凶嘛。」
「我也就……稍微想想。」
旁邊突然伸過來一隻手。
豎著大拇指。
三月七一扭頭,就看見星正挑著眉毛看著她,那眼神里寫滿了——
老吃家。
三月七瞬間就被治癒了,小聲對著星嘀咕道:
「你看,還是星懂我!」
「我就說嘛!這麼大的桃子,待會要是打爛了多可惜啊……全是果汁,暴殄天物!」
星深以為然地點點頭。
嘴角那晶瑩的口水,已經快拉絲了。
然而。
還沒等兩人討論出這桃子是榨汁還是生吃的時候。
「小心!!!」
丹恆突然爆喝一聲。
他手中的擊雲長槍猛地橫在胸前,青色的眼瞳劇烈收縮。
「那個鹿的角——快躲開!」
眾人心頭一驚,猛地抬頭。
只見那頭豐饒玄鹿的鹿角之間,此刻正瘋狂閃爍著刺眼的金光!
周圍的空氣因為高溫而極度扭曲,發出滋滋的電流聲。
下一秒。
「崩——!!!」
水桶般粗細的金色射線,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,瞬間射出!
速度快得離譜!
根本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!
「散開!!」
瓦爾特大喊一聲,擬似黑洞還沒來得及搓出來,只能側身閃避。
三月七嚇得花容失色,抱著頭就地咕嚕一滾。
所有人都像是受驚的兔子一樣四散奔逃。
除了一個人。
星。
她站在原地。
一動不動。
就像是被嚇傻了一樣,直勾勾地盯著那道足以融化鋼鐵的金光朝自己射來。
「星!快躲開啊!!!」
三月七的尖叫聲都要破音了。
然而。
星接下來的動作,讓在場所有人的大腦都瞬間死機了。
她沒有躲。
她反而……
迎了上去。
她緩緩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。
主動插進了那道還沒消散的高溫金光束里!
「滋啦——————!!!」
令人頭皮發麻的血肉消融聲響起。
「瘋了?!」
躲在柱子後面的停雲,毀滅大君。
看到這麼瘋狂的操作,也是有些傻眼。
「我還真沒看錯。」
「平時呆呆的也就算了。」
「這種時候也犯傻嗎?」
而不遠處的阿合,那個一直摸魚的傢伙。
此刻也瞪大了雙眼。
他死死盯著星那隻被金光吞噬的手,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,越來越誇張。
「有意思……」
「真有意思!!」
「這才是真正的『歡愉』啊!」
……
金光散去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烤肉的焦糊味。
眾人驚魂未定地看過去。
瞬間。
瞳孔地震。
星還站在那裡。
但她的左手……
已經沒了。
從手腕往上,所有的皮肉、血管、神經,全部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只剩下一截森森白骨。
金色的血液順著慘白的骨茬,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,凝結成一個個晶體。
「啪嗒。」
「啪嗒。」
聲音在死寂的工造司里格外刺耳。
那斷骨的尖端,被金光削得極其鋒利,閃爍著如同刀鋒般的寒光。
然而。
作為當事人的星。
臉上卻沒有任何痛苦的表情。
她舉起那隻僅剩白骨的左手,放在眼前晃了晃。
眼神里不僅沒有恐懼,反而……
透著一股詭異的滿意?
只見那斷腕處的血肉,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恐怖速度蠕動著。
黑色的細線像是無數條細小的蟲子,瘋狂地交織、生長,企圖覆蓋那截白骨,修復傷勢。
「長得太快了……」
星內心嘟囔了一句,語氣居然有點……嫌棄?
緊接著。
她在眾目睽睽之下,做了一個更加驚悚的動作。
她伸出完好的右手食指,在那截鋒利如刀的左手斷骨尖端,輕輕摸了一下。
「噗嗤。」
指腹瞬間被劃破。
一滴血珠冒了出來。
「好鋒利。」
「不錯。」
星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在那張沾染了灰塵和血跡的臉上,這個笑容顯得更加恐怖。
「剛才的實在太小了。」
「既然沒帶餐刀……」
「那就只能就地取材了。」
「得快點吃……」
「不然一會兒手長好了,該怎麼切肉吃?」
丹恆無奈地閉上了眼睛。
這一刻。
他們終於明白了一件事。
比起豐饒孽物……
這一位,好像更像個怪物啊!
ps:加更總算寫出來了。
那啥,求打賞,求催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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