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內。
丹恆死死盯著面前的符玄。
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「算出來了嗎?」
符玄跌坐在椅子上。
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額頭的法眼光芒徹底黯淡。
「算了……」
符玄抬起頭,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的戰慄。
「本座……算了整整十遍。」
「窮觀陣推演了十次!」
「每一次……」
「都是同樣的結果。」
「說。」
符玄咬了咬發白的嘴唇。
磕磕巴巴地開口:
「星……」
「真正的星。」
「現在還在鱗淵境的最深處。」
「建木玄根的底下。」
「她……被建木的根系徹底纏繞了。」
「成了一座……失去意識的木雕。」
轟!
這句話。
就像是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了丹恆的天靈蓋上。
腦瓜子嗡嗡作響。
木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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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在鱗淵境了。
也就是說……
丹恆猛地閉上了眼睛。
「也就是說……」
「現在。」
「在隔壁那個大吃大喝、活蹦亂跳的傢伙……」
「是假的。」
符玄沉重地點了點頭。
「沒錯。」
「卦象絕不會騙人。」
「呵。」
丹恆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冷笑。
殺意。
實質般的殺意,瞬間從他體內爆發出來!
他根本不顧肩膀上崩裂的傷口。
哪怕鮮血已經重新滲出了繃帶。
他一把拔出立在床頭的擊雲長槍。
「錚——!」
槍鋒激盪!
青色的水龍虛影在槍尖瘋狂纏繞!
轉身。
大步流星地朝著門外走去。
……
門外。
「砰!!!」
病房的門被一腳暴力踹開。
門板狠狠砸在牆上,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。
丹恆提著槍,剛邁出一步。
腳步。
硬生生地頓住了。
映入眼帘的畫面,荒誕到了極點。
走廊正中間。
竟然明目張胆地擺著一張巨大的紫檀木圓桌!
桌子上。
堆滿了仙舟不夜候最頂級的硬菜!
胡辣雞丁、仙人跳牆、紅油亂斬牛、脆瓜五花肉……
熱氣騰騰。
香氣撲鼻。
三月七正大馬金刀地坐在桌前。
手裡攥著兩根筷子。
嘴裡還嚼著一塊扣肉。
看到丹恆殺氣騰騰地破門而出,三月七嚇了一跳。
但她立刻反應過來。
一撅嘴。
像只護食的老母雞一樣,直接張開雙臂護住了桌子上的盤子。
「哼!」
「看什麼看!」
「本姑娘說到做到!」
「這桌子菜沒你的份!」
「饞死你個臭木頭!」
丹恆:「……」
跟在後面的瓦爾特走了出來。
老楊一眼就看出了丹恆身上那壓抑不住的殺機。
手杖重重一點地面。
「篤!」
「三月。」
瓦爾特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:
「別鬧了。」
「出大事了。」
「星出事了。」
三月七一驚。
手裡的筷子「啪嗒」掉在桌上。
嘴裡的肉都不嚼了。
「啊?」
「星出事了?」
她猛地站起來,一臉茫然地指著隔壁病房:
「剛才不還好好地在裡面啃大雞腿嗎?」
「能吃能喝的,能出什麼事?」
丹恆提著擊雲,一邊陰沉著臉往隔壁病房走去,一邊冷冷地吐出一句話:
「那個星……」
「是假的。」
轟!
三月七眼珠子差點瞪出來。
「假的?!」
她急忙追上去,攔在丹恆側面。
「怎麼看出來的?!」
「就因為她突然會說人話了?」
「就因為她嫌棄機油難喝了?」
「就因為她口味變正常了?」
三月七急得直跺腳:
「你說話啊!」
「這算什麼理由啊!」
「萬一她就是被豐饒之力給治好了呢!」
「楊叔也說她聲帶重塑了啊!」
丹恆腳步未停。
眼神如刀。
「身體可以改變。」
「傷口可以偽裝。」
「甚至連記憶都能竊取。」
「但是……」
丹恆微微側頭,看著三月七:
「一個人下意識的反應,和刻在骨子裡的肌肉記憶。」
「是絕對不會變的。」
三月七不服氣地反駁:
「這算什麼破理由!」
「這也太主觀了吧!」
「那照你這麼說……」
三月七一拍自己的胸脯,理直氣壯地大喊:
「我還說我是假的呢!」
「你來證明一下我是真的啊!」
……
丹恆停下了腳步。
轉過身。
死死盯著三月七的眼睛。
「那好。」
丹恆面無表情,直接開啟了「防偽認證」模式:
「我問你。」
「剛才給星治病的那個小丫頭。」
「叫什麼名字?」
三月七一怔。
撓了撓粉色的頭髮。
大眼睛骨碌碌地轉了兩圈。
「啊……」
「那個……」
「頭上長角那個對吧?」
「叫……叫白什麼來著?」
三月七憋了半天,理直氣壯地一攤手:
「我沒記住啊!」
丹恆沒有理會她的理直氣壯。
繼續拋出第二個問題,語速極快:
「我再問你。」
「我們剛降落雅利洛-VI的時候。」
「你踏出列車下的第一腳。」
「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麼?」
這下三月七徹底急了。
她氣鼓鼓地跺了跺腳,腮幫子鼓得像個河豚:
「哎呀!」
「你這不是故意為難人嗎!」
「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!」
「這誰能記住嘛!」
丹恆看著她這副氣急敗壞、又蠢又萌的樣子。
面無表情地。
點了點頭。
語氣極其篤定:
「嗯。」
「答不上來。」
「所以說。」
「你是真的三月七。」
……
空氣。
突然安靜。
三月七愣在原地。
她眨了眨眼。
總覺得這句話哪裡不對勁。
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,丹恆已經走遠了。
「你!」
「你這是變著法罵我笨是不是!!!」
「氣死我啦!!!」
……
……
丹恆沒有理會在後面無能狂怒的三月七。
兩間病房離得並不遠。
僅僅幾步路。
丹恆卻走得殺機四伏。
他停在星的房門前。
深吸了一口氣。
那隻握著槍的手,竟然在微微顫抖。
理智告訴他,裡面那個是冒牌貨。
但情感上,那張臉,那副身軀……
「砰!」
丹恆猛地推開了門。
病房內的畫面,瞬間映入眼帘。
白露因為剛才折騰了半天,不僅沒治好病,連一口飯都沒吃上。
現在正委屈巴巴地蹲在牆角,拿著個樹枝在地上畫圈圈。
而病床上。
那個穿著病號服的星。
手裡正抓著一個碩大的燒雞腿。
腮幫子塞得滿滿當當。
滿嘴流油。
吃得那叫一個歡快。
聽到踹門聲。
星抬起頭。
一雙清澈的、透著幾分清澈愚蠢的金眸,直接對上了丹恆那雙通紅的、充滿殺意的眼睛。
星愣住了。
嘴裡的雞腿還叼著。
「?」
丹恆看著這張無比熟悉的臉。
看著那熟悉的呆萌眼神。
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痛楚。
他咬緊牙關,呢喃著:
「像……」
「真像啊。」
連這種吃東西護食的呆樣都一模一樣!
「可惜……」
丹恆的聲音瞬間降至冰點。
殺氣徹底爆發!
「你不是她!!!」
星:「啊?」
雞腿還在嘴裡叼著,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鼻音。
還沒等她反應過來。
「唰!!!」
丹恆動了!
一個箭步。
快如閃電!
他直接衝到了病床前。
一把抓住星的胳膊。
轉身。
沉肩。
發力!
一個極其狂暴、極其標準、沒有絲毫留手的——
過肩摔!!!
「砰————!!!!!!」
星整個人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殘影。
被狠狠地、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堅硬的金屬地板上!
巨大的衝擊力。
讓地板瞬間裂開了蛛網般的紋路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