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內,一片狼藉。
那幾個吵著嚷著要刮樹皮、想要給星做切片研究的丹鼎司老專家。
已經被眼前這堪稱地獄繪圖的修羅場,嚇得集體抽抽了過去。
「快快快!搶救!」
「李太醫翻白眼了!王聖手吐白沫了!」
幾名雲騎軍滿頭大汗,七手八腳地把口吐白沫、渾身抽搐的老頭們抬上擔架。
火急火燎地抬出了特護病房,緊急送往隔壁搶救。
走廊里,全是一片兵荒馬亂的呼喊聲和急促的腳步聲。
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——碎星。
此刻正百無聊賴地坐在那個豪華大花盆裡。
因為那群煩人的老頭被嚇跑了。
沒人理她。
病房裡暫時恢復了安靜。
她手裡捏著剛才從自己左胳膊上硬生生撅下來的那根帶血的樹枝。
百無聊賴。
「噗嗤。」
「噗嗤。」
她像個無所事事的小孩。
一下、一下地用那根尖銳的帶血樹枝,戳著花盆裡那價值連城的極品營養土。
挖出一個個小坑。
戳著戳著。
星突然覺得這土的味道好像有點香。
帶著一股子淡淡的藥香味。
她湊近聞了聞。
【這土……好像是丹鼎司的特供品?】
【看著黑油油的,應該挺有營養吧?】
星那隻金色的獨眼裡,閃過一絲好奇。
她面無表情地伸出那隻白骨森森的右手,抓起一小把黑土。
湊到嘴邊。
剛想嘗嘗鹹淡。
就在這時。
「噠!」
「噠!」
「噠!」
一陣極其詭異的腳步聲。
從病房微敞的大門外,慢慢傳來。
聽起來就像是關節生鏽的木偶在移動。
星停下了手裡吃土的動作,瞥向大門。
只見門縫裡。
一個小小的身影,不知從哪溜了回來。
白露。
但此時的這位銜藥龍女,形象發生了極其驚悚、甚至可以說是突破天際的改變!
她不知道從丹鼎司哪個院子裡,硬生生撅了一根粗壯的、還帶著幾片金黃葉子的銀杏樹枝!
那樹枝比她的胳膊還要粗!
她用一整卷白繃帶。歪歪扭扭地,把那根樹枝綁在了自己的小腦袋上!
一柱擎天!
跟個信號接收器似的,直指天花板!
隨著她的走動,那根樹枝還在她腦袋上晃來晃去,看著都覺得脖子疼。
這還不算完。
為了全方位模仿碎星那種震撼人心的「戰損風」。
白露特意跑到泥坑裡。
在自己白白嫩嫩、粉雕玉琢的小臉上,用黑泥巴橫七豎八地抹了兩道髒兮兮的印子。
甚至還狠心把自己的龍袍下擺撕開了一個大口子。
她耷拉著眼皮。
學著碎星那種面無表情、死氣沉沉的姿態。
一瘸一拐。
同手同腳。
像個剛從墳墓里爬出來的小喪屍一樣,一蹦一跳地走了進來。
「大姐頭!!!」
白露走到花盆前。
那張塗滿泥巴、強裝高冷的小臉瞬間破功,興奮得漲紅。
她一把從懷裡掏出一個厚厚的硬皮小本本。
另一隻手死死攥著一支沾滿濃墨的毛筆。
兩眼放光。
從這一刻起。
仙舟羅浮的銜藥龍女,徹底化身為全宇宙「最強站姐」。
她手裡捧著那個平時用來給達官貴人開藥方的小本本。
「吧嗒」一聲。
毫無形象地地蹲在了花盆旁邊。
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碎星,生怕錯過了任何一個驚世駭俗的細節。
「大姐頭!」
「從今天起!」
「你就是我的親大姐!」
白露握緊小拳頭,在空中狠狠揮舞了一下,信誓旦旦地宣誓:
「我要貼身記錄你的日常!」
「學習你那無視世俗、手撕自己的絕對霸氣!」
「到時候,我再出去玩,就沒有人能攔我了!!!」
……
碎星看著這個頭頂著巨大樹枝、滿臉狂熱的小丫頭。
腦門上緩緩飄過一個巨大的問號。
【?】
【這小豆丁腦子進水了?】
【往頭上綁樹枝幹嘛?不沉嗎?】
【難道這也是仙舟的一種流行趨勢?】
碎星沒有理會白露的跨服拜師。
她坐在花盆裡,把手裡那把土扔掉。
砸吧砸吧嘴。
覺得喉嚨有點干。
想去旁邊的桌子上,倒杯剩下的C5重機油潤潤嗓子。
但是,她剛想動。
就發現下半身沉甸甸的。
她的雙腿,之前因為吸收了太多豐饒之力,已經完全化作了粗壯的樹根。
此刻,這些樹根和花盆裡的極品藥土死死長在了一起。
盤根錯節。
像是在花盆裡澆了水泥,焊死得嚴嚴實實,根本拔不出來。
碎星皺了皺那塊代替眉毛的樹皮。
【卡住了。】
如果是正常人,這時候肯定會喊旁邊的三月七過來幫忙,連根帶土一起挖出來。
但碎星沒有。
求助?太麻煩了。
挖土?太慢了。
碎星面無表情地伸出了那隻白骨森森的右手。
五根森白的指骨併攏。
並指如刀!
她微微彎腰,眼神沒有任何波動地盯著自己的大腿根部。
那是樹根與血肉連接的臨界點。
然後。
沒有任何預兆。
她的右手化作一道白色的殘影。
「咔嚓!!!」
「咔嚓!!!」
就像是深山裡的猛漢在瘋狂劈砍枯木!
手起刀落!
骨肉分離!
她直接把自己的「雙腿」,從大腿根部,齊根砍斷!!!
「噗嗤————!!!」
伴隨著令人頭皮發麻的撕裂聲。
金色的血液和粘稠發光的樹汁,瞬間失去了束縛,像兩道高壓水槍一樣狂噴而出!
噴灑在花盆的內壁上!
甚至濺了蹲在旁邊、瞪大眼睛的白露一身!
但碎星連吭都沒哼一聲。
仿佛她剛剛砍斷的不是自己的雙腿,而是在修剪盆栽上多餘的枝葉。
「嘩啦。」
她雙手死死撐著冰冷的地板。
拖著只剩半截、還在瘋狂飆血的殘軀。
就這麼若無其事地、像只半截身子的蜘蛛一樣,爬出了花盆。
而在她爬出花盆的那一瞬間。
那駭人的斷口處。
「滋滋滋滋——!!!」
恐怖的生命力爆發了!
豐饒之力如同沸騰的岩漿般瘋狂涌動!
幾乎是眨眼之間。
無數金色的肉芽和黑色的纖維相互交織、纏繞、向下延伸。
兩隻帶著清晰木質紋理、卻又充滿力量感的新腳。
直接從血肉模糊的斷口中鑽了出來!
「啪嗒。」
穩穩地踩在了青石板上。
滿血復活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