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鼎司。
特護病房。
幾道拉長的影子，順著走廊昏暗的光線，投射在病房冰冷的地板上。
「噠。」
「噠。」
「噠。」
腳步聲沉穩，透著一股久居上位者的拿腔拿調。
幾個身穿華貴長袍、頭生崢嶸龍角的身影，緩步走了進來。
持明族，龍師長老。
他們手裡捧著幾個雕工精美的玉盒。
玉盒還沒打開，裡面就透出一股沁人心脾的珍稀藥香。
顯然，裡面裝的都是價值連城的療傷聖藥。
丹恆靠在病床上。
他剛剛甦醒沒多久，身上還纏著厚厚的繃帶。
青色的眼眸低垂，看著手中那杆滿是裂痕的「擊雲」長槍。
聽到腳步聲。
他連頭都沒抬，甚至連眼皮都沒有多眨一下。
整個病房裡的溫度，在這一瞬間，降到了冰點。
「咳咳……」
走在最前面的一個龍師，乾咳了兩聲，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尷尬氣氛。
他臉上堆起了極其燦爛、甚至有些諂媚的笑容。
「丹恆大人。」
龍師快步走到床前，將手裡的玉盒恭恭敬敬地放在床頭柜上。
「聽聞您在鱗淵境力戰絕滅大君，受了重傷。」
「我們幾個老骨頭，心裡那叫一個焦急啊。」
「這不，特意去族裡的寶庫，挑了幾株千年份的『龍血參』。」
「給您補補身子。」
另一個龍師也跟著湊上前，滿臉堆笑：
「是啊是啊。」
「丹恆大人為了仙舟，為了我們持明族，真可謂是鞠躬盡瘁。」
「這份恩情，我們持明一族上下，沒齒難忘啊！」
噓寒問暖。
阿諛奉承。
這些平時高高在上、連看普通仙舟人一眼都嫌多餘的龍師。
此刻。
就像是見到了主子的奴才。
腰彎得一個比一個低。
笑得一個比一個假。
……
「說完了嗎？」
丹恆終於抬起了頭。
他看著床頭柜上的玉盒，連伸手的興趣都沒有。
「說完了，就帶著你們的東西，滾出去。」
「我需要休息。」
幾個龍師臉上的笑容，瞬間僵住了。
尷尬。
難堪。
但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，誰也沒有發作。
反而笑得更加卑微了。
「丹恆大人，您先別急著趕我們走啊。」
帶頭的龍師搓了搓手，小心翼翼地試探道：
「其實……我們這次來。」
「除了探望您的傷勢。」
「還有一件關乎持明族未來的大事，想跟您商議。」
丹恆握著槍桿的手指，微微收緊。
「咔。」
一聲輕響。
他早就猜到了這幫老狐狸無事不登三寶殿。
「說。」
丹恆惜字如金。
帶頭的龍師咽了口唾沫，大著膽子往前走了一小步。
「丹恆大人。」
「您在鱗淵境，成功施展了化龍妙法！」
「甚至還能辟開古海的封印！」
「這等神威，這等純粹的不朽之力……」
龍師的眼神變得狂熱起來，聲音都在發抖：
「您才是我們持明族，真正的王啊！」
「只有您，才配坐上那個位置！」
「我們懇請您……」
「回歸持明族！」
「接任龍尊之位！！！」
……
「撲通！撲通！」
幾個龍師齊刷刷地單膝跪地。
腦袋低垂。
一副恭迎王者的虔誠姿態。
然而。
丹恆看著這一幕。
眼底只剩下無盡的嘲弄。
「龍尊？」
丹恆冷笑了一聲。
「你們認錯人了。」
「我不是他。」
「我叫丹恆，只是星穹列車上的一個無名客。」
「你們的龍尊，是白露小姐」
「我沒有興趣，也沒有資格，去坐那個位置。」
「帶著你們的野心，出去。」
……
帶頭的龍師臉色一變。
他抬起頭，滿臉的不甘心：
「丹恆大人！」
「白露那個小丫頭，她懂什麼？！」
「她每天只知道吃喝玩樂，到處亂跑！」
「她的力量太弱了！根本無法顯現出龍尊真正的傳承！」
「她怎麼能帶領我們持明族走向輝煌？！」
龍師急切地拋出各種誘餌：
「只要您肯點頭！」
「整個持明族的資源，任您調配！」
「無上的權力，傾城的財富！」
「您想要什麼，我們就能給什麼！」
「甚至，我們可以去跟景元交涉，洗清您身上的通緝令！」
「讓您堂堂正正地走在仙舟的大街上！」
……
權力。
財富。
自由。
對於任何一個被放逐的罪人來說，這都是無法拒絕的誘惑。
但是。
丹恆連眼皮都沒眨一下。
他看著這些滿嘴利益的龍師，就像是在看一場滑稽的猴戲。
「閉嘴。」
丹恆的耐心已經耗盡。
「我再說最後一遍。」
「我對你們的條件，不感興趣。」
「滾。」
……
病房裡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幾個龍師面面相覷。
軟的沒用。
利誘也沒用。
這個丹恆，簡直就像是一塊軟硬不吃、油鹽不進的臭石頭！
就在這時。
人群後方。
一個一直沒有說話的、面容陰鷙的龍師，緩緩站了起來。
他叫濤然。
是龍師中手段最毒辣、心思最深沉的一個。
他推開擋在前面的同僚。
走到丹恆的床前。
嘴角，勾起一抹陰惻惻的冷笑。
「丹恆大人。」
「您先別急著拒絕嗎。」
「我們持明族，雖然不太喜歡管外面的閒事。」
「但是……」
「列車組這次來仙舟的真正原因。」
「我們這些老骨頭，還是有所耳聞的。」
丹恆，你也不像碎星姑娘再出什麼事吧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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