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王司。
幽冥陰冷之地。
這裡常年不見天日,連空氣里都透著一股化不開的森寒死氣。
平時,哪怕是膽子最大的雲騎軍,路過這裡都要繞著走。
但今天。
這地方卻迎來了一批特殊的「客人」。
「噓——」
「都輕點!別出聲!」
昏暗的通道里。
李火旺貓著腰,躡手躡腳地走在最前面。
他一邊走,一邊轉過頭,衝著身後那黑壓壓的一大片雲騎軍瘋狂打手勢。
「腳步放輕!」
「咱們這是秘密潛入!」
「要是驚動了十王司的判官,惹出亂子,咱們這【嗷景叫】的首次大型團建活動可就泡湯了!」
身後。
上百名全副武裝、但盔甲破破爛爛的雲騎軍士兵。
一個個屏住呼吸。
踮著腳尖。
像是一群做賊的耗子,緊緊跟在李火旺的身後。
詭異的是。
這麼多人,這麼多沉重的鎧甲。
走在十王司這死寂的通道里。
竟然真的沒有發出一點聲音!
連一聲輕微的甲片碰撞聲都沒有!
「火旺兄弟,這招真靈啊!」
一個小兵壓低聲音,滿臉崇拜地看著李火旺。
李火旺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大白牙。
那可是是歡愉命途的絕對屏蔽,怎麼可能被小小的十王司發現。
找樂子嘛。
當然要悄悄的進村,打槍的不要。
「那是!」
「跟著我李火旺混,保證你們吃香的喝辣的!」
「前面就是關押魔陰身的地方了。」
「大姐頭!看你的了!」
他轉頭,衝著隊伍中間的白露擠了擠眼睛。
白露頭上頂著那根巨大的銀杏樹枝。
手裡拖著那把比她人還要高的【脊骨巨劍】。
劍尖在地上無聲地拖拽。
她興奮得小臉通紅,兩隻大眼睛在黑暗中滴溜溜地轉。
「火旺!」
白露壓低聲音,語氣里全是壓抑不住的激動:
「這地方好黑啊!」
「魔陰身都在哪呢?」
「本大姐頭的大刀……啊不,大骨頭,已經饑渴難耐了!」
李火旺咧嘴一笑。
「大姐頭別急。」
「這十王司大得很。」
「咱們慢慢找,今天保證讓您過足癮!」
一行人浩浩蕩蕩,像幽靈一樣,徹底消失在了十王司錯綜複雜的地下牢獄深處。
……
……
與此同時。
十王司,森嚴的青銅大門外。
「踏。」
「踏。」
兩道穿著華貴長袍的身影,緩緩從迷霧中走了出來。
持明族,龍師。
在他們身後。
跟著兩尊高大、冰冷、毫無生氣的金屬身影。
那是持明族秘密圈養的最強兵器。
刺殺傀儡!
這兩尊傀儡渾身籠罩在黑袍之下,只露出一雙閃爍著嗜血紅光的機械眼。
手裡倒提著淬滿劇毒的短刃。
「到了。」
其中一名龍師停下腳步。
他抬起頭。
看著眼前那扇陰森恐怖的青銅大門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。
「消息準確嗎?」
另一名龍師冷哼一聲:
「我們的人親眼看見她帶著一群潰兵,往這個方向來了。」
「居然跑到十王司來了。」
「竟然還帶著潰兵?」
帶頭的龍師摸了摸下巴。
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與嘲弄:
「有意思。」
「找了半天,原來躲到這裡來了。」
「她不在金人巷吃喝玩樂,怎麼跑到這種晦氣的地方來了?」
「看來,這小丫頭也不算太蠢。」
「她估計是知道我們在找她,知道長老會要對她下手。」
「所以跑到這十王司來尋求庇護了?」
兩名龍師對視一眼。
同時大笑出聲。
「哈哈哈哈!」
「可笑!」
「真是太可笑了!」
「她以為躲進十王司,我們就不敢殺她了?」
「她以為十王司的那些判官,會為了一個名存實亡的廢物龍尊,跟我們整個持明族翻臉?」
「這丫頭還真是天真得可愛!還特意找了幾個廢物潰兵!」
「更何況,十王司的精銳,現在全都在外面處理仙舟的內亂,鎮壓豐饒孽物!」
「這裡面現在就是一個空殼子!」
「她躲進這裡,十王司就能救她嗎?」
龍師眼神一寒。
揮了揮手。
「既然她自尋死路,選了這麼個風水寶地當墳墓。」
「那我們就成全她!」
「去叫門!」
……
「轟隆!!!」
一聲巨響。
刺殺傀儡上前一步。
那隻由超合金打造的鐵拳,狠狠砸在十王司的青銅大門上!
大門劇烈震顫。
「開門!!!」
「裡面的人聽著!」
「立刻把白露交出來!」
龍師在門外囂張地大喊:
「持明族辦事!」
「十王司的判官!出來說話!」
……
門內。
空空蕩蕩的大廳。
因為前方的戰事和仙舟內部的動亂,十王司的精銳和冥差,幾乎全都出去鎮壓亂局了。
碩大的十王司。
此刻,就只留下了一個人看家。
準確地說。
是一個膽小如鼠的……見習判官。
「嗚……」
大廳角落的柱子後面。
一個有著綠色頭髮、毛茸茸尾巴的狐人小姑娘。
正死死抱著一桿白色的歲陽令旗。
蹲在地上瑟瑟發抖。
藿藿。
她剛才正躲在角落裡偷偷抹眼淚呢。
突然聽到大門被人砸得震天響。
嚇得她頭頂的狐狸耳朵直接貼在了頭皮上。
渾身發抖。
「怎……怎麼辦……」
「雪衣大人不在……寒鴉大人也不在……」
「外面聽起來好兇啊……」
「到底是怎……怎麼回事?」
藿藿牙齒瘋狂打架。
「十王司……怎麼會有人來砸門?」
「是……是那些可怕的怪物打過來了嗎?」
門外的砸門聲越來越大。
「砰!砰!砰!」
「裡面的人死了嗎?!給我滾出來!!!」
龍師的怒吼聲穿透大門,震得藿藿腦瓜子嗡嗡直響。
「嗚嗚嗚……」
藿藿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她死死抱著令旗,不停地給自己打氣:
「不……不怕……」
「藿藿是十王司的判官……」
「不能丟人……」
她深吸一口氣。
兩條腿軟得像麵條一樣,硬撐著從柱子後面站了起來。
拖著沉重的步伐。
挪到了大門前。
「吱呀——」
沉重的青銅大門,被緩緩推開了一條縫。
藿藿探出半個腦袋。
大眼睛裡全是驚恐,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:
「你……你們……」
「你們是什麼人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