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緊迫。
流螢知道,走廊里的動靜很快就會引來更多的守衛。
她必須馬上行動。
「我們走。」
流螢鬆開碎星,迅速拿起雷射手術刀。
將碎星右腳上那根最後的鈦合金鎖鏈切斷。
「噹啷。」
四肢徹底獲得自由。
碎星緩緩地從病床上坐了起來。
然而,流螢的目光,卻死死地盯在了碎星的後背上。
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在那裡。
還有最後一道,也是最致命的一道限制。
那根黑色的神經電纜。
它就像一條粗壯的水蛭,深深地扎進碎星的脊椎骨縫隙里。
不僅鎖住了她的行動範圍。
更鎖住了她的痛覺神經。
「不切斷這個東西……」
「我們根本走不掉。」
流螢握著手術刀的手,再次開始發抖。
她太清楚這根電纜的作用了。
這是直接連接在神經中樞上的!
如果強行切斷。
那種痛苦,無異於直接用鈍刀鋸開腦髓!
哪怕是痛覺遲鈍的人,也會瞬間痛得休克!更何況碎星的痛覺被放大了千倍!
……
碎星注意到了流螢的目光。
她轉過頭。
看著流螢盯著自己後背的電纜,看著流螢手裡那把閃爍著藍光的雷射刀。
碎星的身體,本能地再次開始發抖。
她知道那把刀的作用。
【她……】
【要切那個東西了嗎?】
碎星的獨眼裡閃過一絲畏懼。
但這一次。
她沒有像之前那樣瘋狂地往床角縮。
她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。
看著流螢。
流螢咬緊牙關,甚至把嘴唇咬出了鮮血。
她走到碎星的背後。
聲音顫抖,帶著深深的愧疚和哀求:
「對不起……」
「我必須把它切斷……」
「可能會很痛……非常痛……」
「你忍一忍……好不好?」
……
碎星聽懂了。
她看著流螢那充滿淚水的眼睛。
她知道,流螢不是為了折磨她。
是為了帶她去找「更甜的東西」。
為了帶她離開這裡。
碎星停止了發抖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,挺直了腰背,將那根連接著脊椎深處的黑色電纜。
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流螢的雷射刀下。
她背對著流螢。
雙手死死地抓著病床冰冷的金屬邊緣,骨節發白。
牙齒緊緊咬住沒有皮肉的下頜骨。
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。
用實際行動告訴流螢:
【來吧。】
【我不怕。】
……
「你……你忍著點哈。」
流螢猛地按下了雷射刀的最大功率!
「嗡————!!!」
藍色的雷射刃爆發出刺目的光芒。
流螢的手極其平穩,貼著纜線的最外層。
力求避開碎星的皮肉。
一刀。
狠狠地切了下去!
「呲啦————!!!」
「滋啦啦啦!!!!」
雷射與黑色電纜接觸的瞬間,爆發出極其刺耳的電流聲。
那根黑色的電纜仿佛擁有生命一般。
在被切割的瞬間。
竟然瘋狂地收縮、扭動!
像是一條臨死的毒蛇,拼命地向著碎星的脊椎更深處鑽去!
「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!!!!!!」
……
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極致痛苦!
仿佛有人用刀直接扎進她的腦袋裡,不斷攪動一樣。
碎星的身體在實驗台上瞬間弓成了一個恐怖的反C字型。
她的雙手因為過度用力,硬生生地在金屬床板上抓出了十道深深的抓痕!
指甲崩裂。
鮮血直流。
但她死死地咬著牙。
甚至把下頜骨的骨茬都咬碎了。
卻只發出了喉嚨深處那種,壓抑到極點的悶哼聲。
金色的鮮血,如同噴泉一般,從電纜的斷口處瘋狂噴涌而出。
瞬間將流螢的白色大褂染成了金色。
……
「斷!!!」
流螢大喝一聲。
手腕猛地發力!
「啪嗒!」
那根粗壯的黑色神經電纜。
終於。
被徹底切斷!
……
「轟——————!!!!!」
就在電纜斷開的那一瞬間。
整個隔離病房,甚至整個研究所!
燈光。
瞬間由慘白色變成了刺目的、令人窒息的血紅色!
「嗚——————嗚——————」
警報聲在研究所的每一個角落,瘋狂地炸響!
【警告!警告!】
【實驗體S-TR-001脫離主監控絡!】
【生命體徵監測丟失!】
【神經控制系統斷開!】
【警告!實驗體已突破拘束!】
【全所封鎖程序已啟動!】
【所有安保人員,立刻前往一號隔離區進行鎮壓!】
……
警報聲震耳欲聾。
血紅色的燈光瘋狂閃爍。
碎星在電纜斷開的瞬間。
後背噴出一大蓬金色的血霧。
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的力量,直挺挺地向後倒去。
「碎星!」
流螢眼疾手快,一把扔掉手術刀,衝上前去。
用單薄的身體。
死死地撐住了碎星那沉重、殘破的軀殼。
碎星靠在流螢的懷裡。
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冷汗混合著金血,順著她那張猙獰的臉流淌下來。
看著流螢,嘴唇微微蠕動。
「滋……」
(切斷了……)
……
「沒事了。」
「別怕。」
流螢緊緊抱著她,聲音堅定得沒有一絲顫抖。
她扶著碎星,艱難地站了起來。
「我們走。」
……
門外。
走廊深處。
已經傳來了密密麻麻、令人毛骨悚然的腳步聲。
不僅僅是軍靴踩在地板上的聲音。
還有金屬在地面上拖拽的刺耳摩擦聲。
「呲啦……」
「呲啦……」
那像是一大群人,正拖著沉重的手術刀、骨鋸、甚至是金屬擔架。
在地上摩擦著。
朝著這間病房,瘋狂地逼近。
……
流螢深吸一口氣。
扶著碎星。
一腳。
踹開了那扇半掩的防爆氣密門。
……
門外。
一條長得看不到盡頭的醫院迴廊。
牆壁上,掛滿了那些用猩紅塗料寫著的冰冷標語。
【實驗體不需要情感。】
【兵器只為殺戮而生。】
而在天花板上。
那一排排原本用來照明的無影燈。
此刻。
竟然詭異地翻轉了過來。
燈泡的內部。
變成了一顆顆巨大的、布滿紅血絲的眼球!
齊刷刷地轉動著冰冷的目光。
死死地盯向了站在門口的流螢和碎星!
……
走廊的盡頭。
一名穿著護士服的女性,正背對著她們站著。
聽到開門聲,緩緩地轉過了身。
……
流螢和碎星的瞳孔,瞬間收縮。
那名護士……
沒有臉!
在原本應該長著五官的臉龐上。
只有一道豎著裂開的、布滿鋒利獠牙的巨大嘴巴!
鮮血從那張豎嘴裡滴落。
她用一種極其甜膩、卻又陰森恐怖的聲音。
幽幽地說道:
「哎呀……」
「病人,離床了呢。」
……
「唰!唰!唰!唰!」
下一秒。
整條走廊。
兩側所有的病房鐵門。
在同一時間,轟然打開!
無數個沒有臉的護士、穿著白大褂的醫生、提著電棍的警衛。
從病房裡如潮水般涌了出來。
他們每個人的手裡。
都拖著滴血的骨鋸、巨大的注射器、閃爍著電火花的手術刀。
衝著二人詭異的咧嘴笑了起來。
「真好,病人離床了~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