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你打算怎麼做？」
方奇沉默片刻，終於問出了這個最關鍵的問題。
「方法嘛……就在那座山上呀！」
電話那邊，林小悠的聲音依舊輕快。
「前輩！我們還是要先回到那座山上去呢！」
「等過去後，看我操作即可！」
她語氣自信！
「到時候，我就上下上下左右左右BABA……！」
方奇懶得聽她貧嘴。
他微微眯眼，思索。
果然嗎。
還是要回去，回到那片規則混亂的空間裡。
情理之中。
當初不就是因為林小悠在那裡「許願」，他們才莫名其妙地來到了這條世界線嗎？
還有上周目。
在被那片漆黑吞噬並回檔之後，林小悠就忽然興奮得不行！
說什麼發現了這個世界是唯一的，說什麼終於能創造完美世界了！
一切的答案，果然還是在那裡。
只是……
方奇抿嘴。
那座山，距離城區實在是太遠了！
上一周目他們折騰了一整個下午，要過去一趟實在是夠麻煩的！
所以……
「你當時在那裡，到底做了什麼？」
方奇沉聲問道。
他必須要問清楚！
這一次，他絕不能再稀里糊塗地踩進同一個陷阱了！
「……我還想問前輩呢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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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話那邊，林小悠卻忽然反問！
「前輩，你當時掉進去時，又經歷了什麼啊？」
方奇一怔。
他經歷了什麼？
眼睛一閉一睜，然後直接就回檔了？
我要有什麼經歷，還用問你嗎！
「……不要用問題回答我的問題！」
方奇不打算給林小悠任何打馬虎眼的機會！
「你先告訴我，你當時經歷了什麼！」
「……我還能經歷什麼啊！」
電話那邊，林小悠的聲音忽然變得好委屈好委屈！
「我又被關進那片漆黑中了啊！」
然後又氣呼呼了起來！
「我還差點以為，是璃光找我來索命了！」
「嚇死人了！」
方奇一愣。
「又」？
「……等等！你是說……」
他試探著問道：
「我們之前墜入的那片漆黑，其實是……」
「就是璃光當初關我的地方啊！！！」
林小悠嚎了出來，語氣咬牙切齒！
「前輩！說到這個，我就忍不住想說了！」
甚至有些氣急敗壞起來！
「之前，你和璃光卿卿我我的那段漫長歲月里……」
「一、定、很、開、心、吧！」
幾個字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！
「你們倒是開心了，可我呢！」
「我當時……簡直太慘了！」
「慘無人道！慘絕人寰！慘得不能再慘了！」
她的聲音越來越大，越來越委屈！
「被你家璃光關在那片漆黑里，哪也去不了，什麼都看不到！」
「周圍就是一片什麼都沒有的虛無！」
「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！比坐牢都難受一萬倍！」
方奇：「……」
額……
林小悠繼續咬牙輸出：
「我差點以為，自己要在那片黑黢黢里發霉長蘑菇了！」
「精神損失費怎麼算啊前輩！」
最後還重重地哼了一聲！
「要不是璃光默許我的那些小動作，默許我『許願』……」
「我可真的要和她拼命了！！！」
方奇張了張嘴，不知道該說什麼好，最終嘀咕了一句：
「……真敢和璃光拼命？」
「假的。」
林小悠乾脆利落地認慫。
「不敢。」
方奇：「……」
還真是能屈能伸啊，天才小姐。
不過……
林小悠忽然提起這件事，他倒真的回想起了那段時光。
那段整整一百天的……
混亂又夢幻的經歷。
每個清晨，璃光都會跪坐在瑜伽墊上，用那雙琥珀色的眸子看著他，等他醒來。
說起來，雖然被璃光騙得好慘，但那一百天……
還真是幸福啊。
幸福到，差點就不想出來了。
方奇握緊了手機，深吸了一口氣……
然後眨了眨眼。
所以，在那段時光里……
林小悠一直都被關在那片漆黑中啊？
額……
「……咳咳！」
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一聲。
說實話，之前完全沉浸在和璃光的二人世界裡，壓根就沒想過林小悠被關在哪裡……
老婆啊，這確實就有那麼，一點點的小過分了……難怪林小悠這幾天一直都在惹璃光……
但……
「也不算太漫長啊！就只是百天而已！」
「而且，我們去那裡，不也是為了救你的命嗎！」
嘴上還是得幫自己老婆說話的！
「你就當是……住了百天的院了！」
他據理力爭！
「治療很成功，你現在不已經活蹦亂跳了嗎！」
結果……
電話那邊忽然就沉默了。
方奇等了幾秒。
對方半天都不再吭聲了。
……？
他忍不住開口：
「餵？」
怎麼不說話了？
生氣了？
咳咳……！
「……行了，別說這些了。」
方奇把話題拉回來，邊問邊思索著：
「你先說說，我們掉進那片漆黑之後，你到底做了什麼？」
「當時，也就那麼幾分鐘的時間吧？你能做什麼？」
如果林小悠能在那片漆黑中做些什麼……
那他憑什麼不能做啊！
為了救回璃光，他也要努力。
不，是必須努力！
他……！
「……哦……！」
電話那邊，林小悠忽然輕輕地「哦」了一聲。
一種恍然的、忽然間想通了什麼的感嘆！
「……原來是這樣啊……！」
方奇：「？」
哈？
什麼這樣那樣的？
「我就說嘛……」
林小悠繼續喃喃著：
「明明你家璃光那麼那麼能吃醋，卻要把我留在你身邊……」
「哪怕我做了那麼多惹怒她的事情，她也就只是……」
「揍了我一頓？」
然後她笑了。
恍然地嬉笑！
「你知道嗎，前輩……當時璃光拿刀的那一瞬間，我已經做好了要被凌遲的準備了！」
「我連遺言都想好了，就準備大喊『小晴姐姐下輩子我還要做你的主人』！」
「……結果呢？」
她的語氣里滿是不可思議。
「璃光她居然真的只是揍了我一頓！」
「虧我還以為是她愧疚了呢……又或者，是我的天才大腦終於打動璃光了呢？」
「還以為她覺得我太聰明了，捨不得殺我了呢……」
方奇：「？」
啊？
不是這樣的嗎？
不就是因為你腦子好使，所以才讓你來幫我的嗎？
「原來……」
她的語氣有些飄。
然後忽然又笑了出來。
「哎呀，原來……」
「我還有這種奇妙的用處呀……！」
……？！
方奇聽得是雲裡霧裡，滿腦門的問號！
不是……？
「林小悠，你在說什麼呢？你到底……！」
「前輩！包子鋪見！」
林小悠的聲音瞬間恢復了輕快！
「小區門口那家包子鋪，老地方！我先去占座！」
「啊？！等……！」
「啪嗒。」
電話掛斷了。
方奇握著手機，僵在沙發上。
謎語人滾出這個世界啊！！
方奇不停地深呼吸，盯著茶几上那行乾涸的茶漬留言。
璃光。
老婆。
你要不要考慮再下凡一次呢？
先給她的腿打斷再說！
他最後深吸一口氣，然後端起那杯還溫熱的茶——
一仰頭，一飲而盡。
然後猛地站起身來。
林小悠……
你最好是有好消息！
……
小區門口的包子鋪里，蒸籠的白汽依舊裊裊升騰。
空氣里瀰漫著發酵麵團和肉餡混合的香氣，鄰桌的大爺正捧著碗豆漿慢悠悠地吹著氣，老闆娘在櫃檯後忙著給客人找零。
一切都和上次一模一樣。
除了一件事。
那個黑髮包子頭的美麗服務員女孩，不見了。
方奇站在門口，目光掃過包子鋪里忙碌的店員。
沒有那張熟悉的臉。
老婆今天，沒「下凡」呢。
失望……
方奇收回視線，在靠窗的老位置找到了圓臉女孩。
林小悠已經到了。
她面前擺著兩屜包子，手裡還抓著一個啃了一半的，腮幫子塞得鼓鼓的。
看到他走進來，她抬起油乎乎的手沖他揮了揮，含含糊糊地喊著：
「前輩前輩，這裡這裡！」
方奇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。
林小悠把嘴裡的包子咽下去，又端起豆漿灌了一大口，然後沖他嘻嘻一笑：
「前輩也吃啊！」
「……我不餓。」
方奇靠在椅背上，雙手抱胸，表情嚴肅：
「趕緊說正事！」
別特麼吃了！
「唔……」
林小悠咽下口中的包子，終於開口了。
「前輩……」
她看著他，杏眼一眨：
「不是一百天哦。」
說著，又拿起一個包子狠狠咬了一大口！
方奇一愣。
「……什麼？」
什麼意思？
什麼不是一百天？
她的腮幫子鼓得高高的，嚼了好幾下才含糊不清地開口：
「前輩啊，我的時間觀念，可是很準的。」
「我當時……周圍是一片漆黑，什麼都看不到，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……」
她又咬了一口包子，這一次嚼得很用力。
「所以啊，我當時，無聊到只能數自己的心跳度日。」
那雙杏眼直直地盯著方奇，眼神好認真！
「我可是，被她關在那片漆黑里……」
「至、少、五、年！」
方奇：「……？」
……哈？
「五年！」
林小悠猛地一拍桌子！
「五年！！」
「砰」的一聲，引得鄰桌的大爺都往這邊看了一眼。
「前輩知道，這五年我是怎麼過的嘛！！」
她又狠狠咬了一口包子，小圓臉鼓鼓囊囊，瞪著他！
「才、不、是、一、百、天！！！」
方奇愣住了。
……？
「還有，前輩！！」
林小悠又瞪著他。
手裡，那半個包子都被她捏變形了！
「也不是幾分鐘！！」
咬牙切齒！
「是、好、幾、個、小、時！」
方奇：「？」
他的大腦，此刻微微有點卡殼了！
林小悠繼續咬牙切齒：
「我在掉進那片漆黑之後，在那片漆黑中……」
「我至少待了好幾個小時！！」
「我當時都以為……前輩你又被璃光抓去當壓寨夫人了！！！」
她杏眼圓瞪！
「還以為自己又要坐幾年牢！！差點要嚇死了！！！」
小圓臉也是氣的通紅！
「魂淡！！！」
「你們兩個秀恩愛，不要讓我坐牢啊！！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