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朝的目光落在妞妞哭紅的小臉上，眼神動了動。
他想起明少站在辦公室里，嘲諷地說「妞妞是我的女兒」時的樣子。
想起元喬跟張金山匯報他的行蹤時，語氣里的理所當然。
想起這三年來，自己像個傻子一樣，把所有的愛都給了別人的女兒。
他伸出手。
一根血針慢慢凝聚在他的指尖，閃著冷冽的光。
元喬嚇得魂飛魄散，把妞妞往身後藏了藏，自己擋在了前面。
「別殺她！要殺殺我！我求你了！」
宋朝看著她護犢子的樣子，突然笑了。
那笑里沒有任何溫度，冷得像冰。
「放心。」
「我不會殺她。」
「她是無辜的。」
元喬愣了一下，隨即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狂喜。
「謝謝……謝謝你宋朝……我就知道你心軟……我以後一定好好教妞妞，讓她永遠記得你的好……」
她的話還沒說完，就看見宋朝指尖的血針瞬間射了過來。
速度快得像閃電。
元喬甚至來不及反應。
血針精準地刺穿了她的心臟。
她的眼睛猛地睜大，嘴巴張了張，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。
她低下頭，看著自己胸口的血洞，又抬頭看向宋朝，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。
她以為他會看在妞妞的份上饒了她。
她以為他對她還有感情。
她以為……
所有的想法都停在了這一刻。
元喬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，砸在地板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血從她胸口的傷口湧出來，染紅了她身上的米色毛衣。
那件毛衣，是宋朝去年冬天給她買的新年禮物。
他當時攢了兩個月的零花錢，在商場裡挑了好久，才選中這件最柔軟的款式。
現在，這件毛衣沾滿了她的血。
妞妞嚇得不哭了，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地上的媽媽，又抬頭看著宋朝，小小的臉上滿是迷茫。
「媽媽……睡……」
她伸出小手推了推元喬的胳膊，奶聲奶氣地喊。
元喬沒有反應。
宋朝看著她懵懂的小臉，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，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
他蹲下身，從口袋裡掏出那顆一直沒捨得吃的橘子味奶糖，放在妞妞的小手裡。
這是妞妞上次塞給他的，說「爸爸吃糖，甜」。
他一直揣在口袋裡，沒捨得吃。
「以後要乖乖的。」
宋朝的聲音很輕，像是怕嚇到她。
說完，他站起身，轉身朝著門口走去。
剛走到門口，就聽見樓下傳來了警笛聲。
周正清的增援終於到了。
宋朝站在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坐在地上攥著奶糖的妞妞，又看了一眼元喬的屍體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這筆帳，算清了。
他邁步走出房間，消失在了樓道的拐角處。
樓下，周正清帶著大隊人馬沖了上來，剛好和他擦肩而過。
沒人注意到這個穿著黑色外套的普通男人。
所有人的注意力，都被五樓房間裡的血腥場面吸引了。
周正清衝進房間，看著地上元喬的屍體和六個隊員的屍體，氣得渾身發抖。
他來晚了。
還是來晚了。
元喬死了。
六個利刃隊員也死了。
宋朝當著他的面，又殺了七個人。
周正清一拳砸在牆上，指節被砸得鮮血直流。
「追！給我追！就算把昭明市翻過來，也要把宋朝給我抓回來！」
隊員們立刻四散開來，朝著各個方向追去。
周正清站在房間裡，看著沙發上攥著奶糖、一臉茫然的小女孩，眼神複雜。
他走到妞妞身邊，蹲下身，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和一點。
「小朋友，你叫什麼名字啊？」
妞妞看著他，小臉上滿是害怕，緊緊攥著手裡的奶糖，一句話都不說。
周正清嘆了口氣，站起身看向窗外。
宋朝已經跑遠了。
但他知道，這事還沒完。
還有三個仇人在安全屋裡等著宋朝。
採購部經理王濤死了，老周死了，元喬死了。
剩下的法官趙德海，還有當年動手打宋朝的三個混混陳虎、趙剛、王強，現在肯定已經成了宋朝的下一個目標。
「立刻聯繫保護趙德海和那三個混混的小隊，讓他們不惜一切代價守住目標。」周正清對著對講機吼道。
「絕對不能再讓宋朝得手了！」
「收到！」
對講機里傳來應答聲。
周正清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，眼底滿是凝重。
他不知道宋朝接下來會去哪裡。
但他知道，這場獵殺與追捕的遊戲，才剛剛開始。
而在城市的另一端，宋朝站在一棟廢棄的爛尾樓頂上，遠遠看著老家屬院的方向，指尖的血珠慢慢消散。
風卷著清晨的冷空氣吹過來，拂起他的外套衣角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。
這雙手曾經搬過水泥，扛過鋼筋，給女兒扎過辮子，給老婆圍過圍巾。
現在這雙手，沾滿了血。
他殺了三十七名治安員，殺了唐明和張金山，殺了老周，殺了元喬。
他成了所有人眼裡的瘋子、怪物、殺人惡魔。
但他不後悔。
那些人欠他的，他已經一筆一筆討回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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昭明市的清晨徹底亂了。
老家屬院的槍聲剛停，全網的相關帖子已經像野草一樣瘋長。
#昭明市槍戰#的詞條半小時內衝上了本地熱搜第一，點開全是路人拍的模糊視頻。
有人站在高層拍到老家屬院樓下密密麻麻的警車，裝甲車的炮管在晨光下泛著冷光。
配文是：「我家樓下封路了！來了至少幾十輛警車！還有部隊的人！剛才聽見好幾分鐘的槍響！誰知道發生什麼事了？」
下面的評論全是恐慌的猜測。
「我就在附近開店！剛才聽見裡面喊『有怪物』！真的假的？」
「什麼怪物？我哥是治安隊的，剛才給他發消息他說全隊緊急集合，讓我今天別出門，沒說原因。」
「我昨天凌晨路過市治安局，看見裡面亮了一整夜的燈，門口停了好多車，好多人抬著擔架出來，蓋著白布，數不清有多少具屍體。」
「我靠！你們看這個視頻！我朋友在雲端大廈上班，剛才拍的頂層玻璃全碎了！滿地都是血！」
一段十幾秒的模糊視頻被轉了幾萬次，鏡頭晃得厲害，能看見雲端大廈頂層的落地玻璃碎得精光，風把文件碎紙吹得滿天飛，樓下的警戒線拉了三層，穿防護服的人進進出出。
各種離譜的謠言越傳越瘋。
有人說有恐怖分子持槍襲擊，殺了幾十個人。
有人說出現了未知病毒，感染的人會失控殺人。
還有人說看見有人能憑空控物，是超能力者暴動。
官方的刪帖速度根本趕不上發帖的速度，關鍵詞屏蔽了一批又一批，還是有無數人用諧音、暗語討論著凌晨發生的事。
恐慌像瘟疫一樣在整個城市蔓延。
原本熱鬧的早餐攤早早收了。
學校臨時通知停課，家長們瘋了一樣往學校趕，接孩子回家。
街上的行人少了大半，偶爾有幾個也是行色匆匆，低著頭快步走，不敢多停留。
各個小區的業主群里全是提醒大家別出門的消息，人心惶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