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時,昭明市某酒店的房間裡,溫彥靠在床頭,指尖輕輕搭在脈搏上,感受著心臟處傳來的滾燙力量。
宋朝每殺一個人,【血之掌控】的熟練度就提升一分,反饋給他的力量也更強一分。
暗金色的魂力在他經脈里溫和地流轉著,帶著鐵鏽味的滾燙觸感,讓他很是滿意。
他能同時感知到各方勢力的動向。
周正清的人在到處搜捕宋朝,還去接他的遠房表舅和恩師,想勸他投降。
暗網的人在到處找宋朝,想招攬他為己所用。
五嶽會的人想坐收漁利,抓宋朝回總部領賞。
火種組織在一旁觀望,準備在宋朝遇到危險的時候出手。
各方勢力的心思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。
溫彥嘴角勾起一點極淡的笑意。
他播撒下去的這顆種子,比他預想的還要優秀。
老實人被逼到絕境爆發的恨意,果然是最好的養分。
他倒要看看,宋朝接下來會怎麼選。
是直接去找剩下的三個仇人復仇,還是先對付找上門來的各方勢力。
不管他選哪條路,都會很有意思。
溫彥抬眼看向窗外,晨光透過玻璃照在他臉上,蒼白的皮膚幾乎透明。
他能感知到宋朝現在的位置。
那個男人正站在法院對面的樓頂,盯著樓下進進出出的警車,眼神冰冷得像刀。
法官趙德海就在這棟法院裡上班。
周正清安排的人就守在趙德海的辦公室門口,八個人,全副武裝。
一場新的殺戮,馬上就要開始了。
溫彥指尖微動,掌心浮起一滴鮮紅色的血珠,隨著他的意念輕輕轉動著。
遊戲才剛剛開始。
他倒是要看看,這群高高在上的大人物,面對一個不要命的復仇者,還能囂張多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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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院正門的國徽在正午陽光下亮得刺眼。
趙德海坐在紅木辦公桌後面,指尖的鋼筆反覆戳著面前攤開的卷宗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著青白。
桌角的菸灰缸里堆著整整半缸菸蒂。
辦公室的門被反鎖著。
門外走廊里站著八名全副武裝的利刃隊員,黑色作戰服,麻醉槍上膛,耳麥里每隔十分鐘就會傳來指揮中心的問詢。
安全。
他反覆告訴自己。
周正清派來的人都是從全省治安隊裡挑出來的尖子,手裡的麻醉彈能放倒一千斤的野牛,門口還裝了生命體徵監測儀,只要有陌生的生命信號靠近,警報立刻就會響。
他沒什麼好怕的。
鋼筆尖「咔噠」一聲戳穿了卷宗的紙面。
他想起一個月前張金山提著三百萬現金找上門的場景。
男人笑得滿臉橫肉,把銀行卡往他辦公桌上一推,說趙法官,工地上那點事,到時候還得麻煩您多擔待。
他當時是怎麼說的來著。
哦對,他拿起銀行卡揣進抽屜里,只說了四個字。
依法辦事。
什麼叫依法辦事。
宋朝偷換鋼筋,證據確鑿,人贓並獲,按律判三年,這就叫依法辦事。
至於那鋼筋到底是不是宋朝換的,關他屁事。
他在法院幹了二十多年,見過太多想要翻案的底層人。
哭的。
鬧的。
跪在法院門口磕頭的。
最後還不是該怎麼判就怎麼判。
區區一個農民工,就算真的冤,又能翻起多大的浪。
趙德海嗤笑一聲,端起保溫杯喝了口熱茶。
他本來是要去周正清安排的安全屋的。
但是他拒絕了。
笑話。
他一個堂堂中級人民法院的法官,怎麼能因為一個農民工的威脅就躲起來。
傳出去,他以後在系統里還怎麼抬頭。
再說,周正清把大部分人手都派去保護那三個混混了。
在周正清看來,宋朝的仇恨重點在那三個打斷他腿的混混身上,他只是個順水推舟的法官,不至於專門找上門。
趙德海也覺得。
他甚至覺得周正清小題大做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很輕。
是利刃隊員換崗的聲音。
趙德海放下保溫杯,拿起桌上的一份判決書翻看,剛看了兩行,就聽見門外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「噗通」聲。
像是重物砸在了地毯上。
他皺了皺眉。
什麼聲音。
「小王?」
他揚聲喊了一句門口的隊長。
沒人應。
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靜。
趙德海的心臟「咯噔」一下沉了下去。
他伸手去摸桌上的對講機。
指尖剛碰到塑料外殼,又聽見「噗通」一聲。
就在他辦公室門外三步遠的地方。
「你們幾個怎麼回事?」
趙德海的聲音已經帶上了顫音。
還是沒人應。
只有中央空調出風口的風聲在嗚嗚地響。
他猛地站起來,想要去反鎖房門。
腳步剛抬起來,就看見門縫底下滲進來一道暗紅色的血跡。
慢慢流淌著,在淺色的地毯上暈開刺目的痕跡。
趙德海的腿瞬間軟了。
是血。
他認得。
他看過無數次兇案現場的照片,這種暗紅色的、粘稠的液體,絕對是血。
「警報。」
「快拉警報!」
他嘶吼著撲到桌前按響了警鈴。
尖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層樓。
外面的辦公區頓時亂了起來。
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噠噠聲。
文件掉落的嘩啦聲。
女人的尖叫聲。
混在一起,刺耳得讓人頭皮發麻。
趙德海背靠著辦公桌,渾身止不住地發抖。
他看見了。
透過門上的磨砂玻璃,他看見一個又一個黑色的影子倒了下去。
沒有慘叫。
沒有打鬥聲。
那些訓練有素的利刃隊員,連一聲呼救都沒發出來,就悄無聲息地倒在了地上。
就像是被看不見的死神,一隻一隻掐滅了生命的燭火。
恐怖片一樣的窒息感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。
他甚至不知道敵人在哪裡。
不知道對方用的是什麼手段。
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守衛一個接一個地倒下,死亡的陰影越來越近。
「救命!」
「周正清!快派人來救我!」
他抓起對講機嘶吼,指尖抖得幾乎握不住。
對講機里只有刺啦刺啦的電流聲。
信號被干擾了。
「宋朝!」
趙德海猛地反應過來,他貼在門上,聲音裡帶著哭腔。
「宋朝!你出來!有話好好說!你的案子我可以重審!我可以給你翻案!要多少錢我都給你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