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車的輪胎碾過積雪，發出低沉的嗚咽聲。
李素把車開上公路，往北駛去。
石泉鎮的燈火在右側後視鏡里越來越小。
最後化成了幾顆模糊的光點，淹沒在沉沉的黑夜裡。
她看了一眼儀錶盤。
油表指針穩穩地停在四分之三的位置。
足夠她跑四五百公里。
她踩下油門，吉普車在夜色中加速，像一頭沉默的鋼鐵野獸，朝著北方疾馳而去。
風從車窗縫裡灌進來。
李素沒有關窗。
她需要冷風保持清醒。
她的手指穩穩地握著方向盤。
指節處還殘留著剛才殺人的餘溫。
那溫度正在慢慢變冷。
和外面的夜風一樣冷。
「我來了。」
李素的聲音被風吹散，像一片落在雪地里的灰。
「你們等著。」
她把方向盤握得更緊。
車速越來越快。
雪原在車燈前飛速後退。
像一條被撕開的白色長路，直直插向北方。
插向那個藏著她所有仇人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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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原聯邦首都圈南郊，阿爾法生物科技產業園。
二十七層高的總部大樓頂層，董事長辦公室的落地窗正對南方，能看見遠處連綿的白尾山輪廓。
林正宏站在窗前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金邊紐扣。
他剛接到邊境軍區的加密通訊，第17號哨卡遇襲，全員陣亡，襲擊者疑似一名東方女性。
通訊里沒有說更多細節。
只說現場沒有留下完整屍體，所有監控和通訊設備都被物理摧毀，唯一能確認的是襲擊者已經翻越白尾山進入北原境內。
林正宏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他知道這個人是誰。
山南省的李素。
那個血洗了輝科生物、滅了五嶽會長寧分會、殺穿了黑隼山南據點的覺醒者。
他沒想到她真的敢越境。
更沒想到她的速度會這麼快。
「董事長，您找我？」
辦公室門被輕輕推開，安保總監趙威走了進來，手裡攥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警戒升級通知。
林正宏轉過身，臉上的情緒已經收斂得一乾二淨。
「南部軍區的通知你應該收到了。」
趙威點頭，將手裡的通知遞了過去。
「收到了，邊境哨卡遇襲，襲擊者大概率是我們關注的那個目標。我已經下令全園區提升警戒等級，外圍增加三倍巡邏隊，所有入口加裝身份核驗系統，非授權人員一律不准進入。」
林正宏掃了一眼通知上的協查通報，照片模糊不清，只隱約能看見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女性輪廓。
「黑隼那邊有消息嗎？」
「安德烈總負責人剛才來過電話，他已經調了三十名戰術隊員進駐產業園，另外在通往首都圈的所有主幹道都設了暗哨，只要李素敢靠近，第一時間就能收到預警。」
趙威的語氣帶著幾分篤定。
阿爾法產業園的防禦體系是他親手搭建的。
外圍有三米高的高壓電網，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個監控探頭，園區內部還有兩百名受過專業訓練的安保人員，加上黑隼的戰術隊員，別說一個覺醒者，就算是一支小型軍隊打過來，也能撐到軍方增援趕到。
林正宏卻沒有鬆口氣。
他走到辦公桌後坐下，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「你見過念力覺醒者的戰鬥力嗎？」
趙威一愣，隨即搖頭。
「沒有，只看過山南省傳過來的部分視頻片段。」
「那些片段都是被剪輯過的。」
林正宏的聲音很低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。
「真實的戰鬥力比視頻里強十倍。她能在市政廣場的三層火力網裡殺進殺出，能摧毀六台精神干擾器和兩台靈魂鎖具，能單槍匹馬端掉黑隼的山南據點。你覺得我們這兩百個安保，能擋得住她？」
趙威的臉色微微變了。
「那……我們要不要向軍方請求增援？」
「現在還不行。」
林正宏否決了這個提議。
「阿爾法的『曙光二號』實驗已經到了最關鍵的階段，這個時候讓軍方進駐，只會打亂我們的節奏。況且，軍方的人來了，我們這麼多年藏在產業園地下的那些東西，還能藏得住嗎？」
他站起身，走到牆上的產業園全景圖前，手指落在地下實驗室的位置。
「我們不是沒有準備。地下三層的精神壓制器已經全部開機，實驗區所有入口都裝了生物識別鎖，只要她敢進地下，就別想再出來。」
他轉過頭，看向趙威。
「傳令下去，所有研究人員今天全部留在園區內，沒有我的批准不准離開。另外，把『曙光二號』的實驗體全部轉移到地下四層的安全艙，絕對不能落到她手裡。」
「是。」
趙威領命，轉身快步走出了辦公室。
辦公室里只剩下林正宏一個人。
他走到落地窗前，看向南方的天空。
天色陰沉，烏雲壓得很低，像是要下雪。
他知道李素遲早會來。
她孩子注射的「曙光一號」是阿爾法研發的，輝科生物的資金是阿爾法投的，黑隼組織和阿爾法有深度合作。
她所有的仇人，最終都指向這裡。
林正宏的手指攥緊了。
他不怕李素來。
他怕的是她不來。
只要她敢踏進阿爾法產業園一步，他就有把握把她留下來。
一個活的念力覺醒者，比一百個嬰兒實驗體的價值都高。
要是能把她的能力研究透徹，「曙光計劃」至少能提前十年完成。
到時候，整個北原聯邦，甚至整個世界，都會是他們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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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時間，黑隼組織北原總部作戰指揮室。
安德烈站在巨大的電子屏前，盯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紅點。
那些紅點是布置在通往首都圈各條要道上的監控和暗哨。
只要李素敢出現在任何一條主幹道上，監控系統立刻就能鎖定她的位置。
「安德烈總負責人，所有哨點都已經就位，熱成像雷達、精神波動探測器全部開機，只要她進入首都圈五十公里範圍，絕對逃不過我們的監測。」
情報主管蘇晴站在他旁邊，手裡拿著一份布防報告。
安德烈冷笑一聲，指節敲了敲電子屏上白尾山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