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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0章 難以自處

2026-02-06 10:55:09 作者: 月舞寒煙

  「這世間哪有什麼……能及我家織織好看?」

  謝燼蓮的指腹輕柔地撫過她秀氣微揚的眉骨,纖長濃密如小扇子般的眼睫,挺翹精緻的鼻樑。

  最後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,落至那柔軟如玫瑰花瓣的唇畔。

  腦海中,隨著指尖的遊走,一幅生動鮮活的畫像正被一點點勾勒出來。

  是他想像過無數次的織織模樣。

  就在他的指尖停留在她唇邊,幾乎能感受到那柔軟輪廓下溫熱氣息的時候。

  她忽然微微啟唇,伸出一點粉嫩濕潤的舌尖。

  極輕、極快,如同蝴蝶點水般,輕舔了一下他的指腹。

  「咦?還以為師尊是甜的呢!」

  「原來是——冰雪味呀~」

  霎時間,一股滾燙的熱流自那一點被觸碰的皮膚猛然炸開!

  如同驚雷裹挾著閃電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竄遍他全身每一寸經絡。

  「怎、怎地……就如此頑皮?」

  謝燼蓮耳尖瞬間紅透,如同燒紅的玉,連帶著脖頸與臉頰都漫上了一層淺淡的緋色。

  低斥聲輕得幾乎要飄散在溫暖的空氣里,不僅毫無往日的清冷威儀,反倒因氣息不穩而添了幾分縱容的羞窘與無可奈何。

  那副劍仙冰雪落桃花的惑人模樣,叫棠溪雪突然就好想欺負。

  「師尊,您的臥房在哪兒呀?」

  她卻仿佛絲毫未覺自己點了怎樣的火,仍安穩地坐在他沒知覺的腿上。

  仰著小臉,嗓音里裹著蜜糖般的甜軟。

  「為何要問這個?」

  他的嗓音有些沙啞。

  「嗯,有些事,這裡……不太方便做呢……」

  棠溪雪的尾音像最輕柔的羽毛尖兒,搔刮過人心最癢處。

  「師尊是腿沒知覺呢?還是……都沒知覺?」

  她微微傾身,湊得離他更近,溫熱的吐息帶著少女獨有的清甜,拂過他已然紅透的耳垂。

  「咳。」

  謝燼蓮沉默著,感受著她與自己十指相扣的柔軟,那一點溫熱從交握處蔓延,幾乎要灼穿他的理智。

  「為師有沒有知覺,織織當真——感覺不到麼?」

  半晌,他才低聲承認,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
  「我們回房去,好不好?」

  

  棠溪雪聞言耳尖也泛起薄紅,她確實很難忽視。

  她停頓了一瞬,聲音壓得更低:

  「織織,要親自……為師尊好好檢查一下。」

  謝燼蓮整個人如墜烈焰之海,渾身的血液都似乎在這一刻沸騰起來。

  「???」

  他幾乎要以為自己會就此,化作一縷蒸騰而上的青煙,魂飛天外。

  「好不好嘛?」

  見他不答,那聲音又黏又糯地纏上來,帶著點撒嬌般的上揚。

  甜得人心臟發軟,心尖發顫,防線寸寸崩塌。

  靜默在暖融的空氣中蔓延,只聽得見彼此交織的呼吸。

  半晌——

  「……好。」

  他聽見自己這樣回答,聲音沙啞得不像話。

  「為師什麼都依織織。」

  「師尊最好啦——」

  棠溪雪立刻笑起來,眼睛彎成兩彎月牙兒。

  「織織就知道,師尊最疼我。」

  每一個字,都像帶著細小的鉤子,叫人激起一片隱秘而洶湧的渴望。

  甜得人骨酥魂軟,甘願沉淪。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一旁,雲薄衍眼睜睜看著自家那位向來清冷自持、冰雪月華的兄長。

  在那小禍水的甜蜜攻勢下兵敗如山倒,毫無招架之力。

  甚至隱隱有縱容到底、任其為所欲為的趨勢。

  整個人幾乎要原地炸開,理智的弦繃緊到了極致。


  「他們——當真無人管我的死活麼?!」

  他在心底無聲吶喊。

  方才共感的兄長指尖那抹濕軟觸感,帶來的衝擊尚未完全散去。

  那小禍水居然還得寸進尺,直接邀約去臥房?!

  她!她要做什麼?

  什麼檢查?脫了褲子的那種檢查嗎?

  這檢查正經嗎?

  她……她該不會真想……

  他眼前一陣發黑,幾乎能預見某些不可言說的畫面。

  睡他阿兄,這跟直接睡了他雲薄衍有何本質分別?

  雙生共感是鬧著玩的嗎?!

  這丫頭是禽獸不成?

  他阿兄都這般模樣了——都快碎掉了好嗎?

  她居然連在輪椅上都不打算放過?

  是這樣比較刺激嗎?

  「霧涯。」

  謝燼蓮已被心愛的小徒兒,一番軟語嬌聲哄得神魂俱軟,心神搖曳,幾乎忘了周遭一切。

  只低聲吩咐始終靜立在燈影暗處的侍從。

  「推我去臥房。」

  名為霧涯的侍從應聲而出,步履輕捷無聲。

  他垂眸斂息,上前穩穩扶住白玉輪椅的扶手,平穩而流暢地轉向寢居的方向。

  棠溪雪仍賴在謝燼蓮懷中,絲毫沒有起身自己走的意思,霧涯便連著她一併,穩穩噹噹地推著輪椅,朝著內室深處行去。

  霧涯曾是雲薄衍的貼身近衛之一,如今被指派隨侍謝燼蓮身側。

  亦是最清楚那些禁書來歷與內容的人。

  他的目光在輪椅中相依相偎的兩人身影上輕輕一落,旋即迅速垂下,眼觀鼻,鼻觀心,心中慨嘆:

  「這位鏡公主殿下——當真是,手段了得。」

  內室的門被無聲推開,一陣清冽的雪蓮淡香幽幽漫出,似有還無。

  白玉輪椅碾過光滑如鏡的檀木地板,發出規律的軲轆聲,緩緩沒入那片被重重錦帳繡帷溫柔籠罩的私密天地,猶如舟楫駛入雲霧繚繞的靜謐港灣。

  雲薄衍獨自一人僵立在偏廳冰涼的白玉屏風旁,聽著內室門扉輕輕合攏時那一聲幾不可聞的「咔噠」輕響,只覺得周遭空氣都凝滯了。

  緊接著,他便看見霧涯低著頭,腳步比進去時更快地退了出來,並反手輕輕帶上了門,而後垂首肅立門邊。

  雲薄衍:「……?」

  他只覺得頭頂「轟隆」一聲,天塌了。

  「阿兄——你想想你弟弟我——!」

  他在心中發出無聲的吶喊,羞憤與某種即將被共享的恐慌交織。

  「他不會真從了吧?」

  不能再等了!

  他再也沒法這麼傻站在外面,被動地等待。

  清白!他的清白!

  還有作為弟弟的尊嚴!

  他深吸一口氣,仿佛要奔赴戰場,猛地轉身,大步流星地朝著兄長的寢居門口走去。

  霧涯抬眼,似乎想說什麼,卻被他那視死如歸的眼神給噎了回去。

  雲薄衍抬手,「砰」地一聲推開了並未鎖死的雕花木門。

  室內的景象,讓他瞬間血液倒流,眼前發黑。

  暖融的燭光下,雪白紗帳半垂。

  他那素來高潔出塵、不容褻瀆的兄長,正半倚在輪椅中,霜白的衣襟已有些鬆散。

  而棠溪雪正俯身在兄長身前,一隻小手毫不客氣地探向他腰間,指尖已經勾住了那纏枝銀紋腰帶的邊緣,眼看就要解開!

  而他那位清冷如月的阿兄,竟然沒有嚴厲制止,只是微微偏著頭,冰綃下的長睫輕顫,一隻手似要抬起阻擋,卻又虛虛停在半空,那姿態……

  與其說是拒絕,不如說是半推半就,欲拒還迎。

  雲薄衍差點一口氣沒上來,背過氣去。

  強烈的共感先於視覺衝擊而來。

  那是兄長身體驟然緊繃的僵硬,混雜著羞窘、慌亂,以及一絲……


  被撞破的懊惱?

  但更深處,似乎還有一種隱秘的悸動。

  雲薄衍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臉上已然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、恨鐵不成鋼的表情。

  他清了清嗓子,極其沉痛的說道:

  「阿兄,弟弟知道,你如今正是血氣方剛、鋒芒初綻的年歲。」

  他上前一步,目光如炬,仿佛在審視一個失足的劍仙。

  「也明白,你畢竟不是非明那般自幼持戒、五蘊皆空的僧侶。」

  他的視線掃過兄長微亂的衣襟和棠溪雪還未來得及收回的手,語氣越發沉重:

  「有些紅塵之念……亦是人之常情。」

  他直視著兄長緋紅未褪的耳尖,一字一句道:

  「但,你如今這般……過火,叫弟弟我,該如何自處?」

  字字鏗鏘,餘音繞樑。

  室內一片死寂。

  暖黃的燭光仿佛都凝固了。

  棠溪雪的手僵在半空,眨了眨眼,看看一臉正氣的雲薄衍,又看看身邊徹底石化的師尊。

  而謝燼蓮那原本只是耳尖微紅的霜雪俊顏,此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「騰」地一下,紅透了。

  從臉頰到脖頸,甚至隱約可見衣領下的一片肌膚,都染上了桃花灼灼般的艷色。

  他張了張口,似乎想辯解什麼,卻發現任何言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
  這一刻,謝燼蓮心中唯有一個念頭無比清晰,無比強烈:

  這人間……

  不待也罷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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