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?」
棠溪雪腦海里忽然閃過無數畫面。
每次她親謝燼蓮的時候,月梵聖子云薄衍那紅透的臉。
那紅意像是天邊燒著的夕煙晚霞,從耳尖一路蔓延到脖頸,像是被人用胭脂細細染過。
他那雙素月清輝的眼眸,總是躲閃著不敢看她,垂下去,又忍不住悄悄抬起來,像是在偷看什麼不該看的風景。
可那微微顫抖的睫羽,卻像是受驚的小獸,明明想逃,卻又忍不住偷偷回望。
一副被她玩弄狠了的小可憐模樣。
想起他幾次三番打斷她和師尊親熱。
每次都在最不該出現的時候出現。
每次都是那副欲言又止、吞吞吐吐的幽幽模樣,像是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她原以為那是兄控——是弟弟對兄長的占有欲作祟。
一直說他變態來著……
當時她怎麼說來著?
「我親的又不是你,弟弟——」
「你管得,是否太寬了些?」
「難不成日後我與你阿兄紅綃帳暖……雲雨巫山,你也要杵在榻邊哭?」
好得很。
他不在榻邊哭。
他直接共感!!!
她壓著師尊親,跟壓著阿衍有何區別?
垂死病中驚坐起,變態竟是她自己?!
她這是一次欺負了一雙?
想起今夜師尊突然就要去更衣的事情……
難不成是……???
棠溪雪那張漂亮如桃花雪的玉容,騰地一下紅透了。
那紅意來得又快又猛,像是被人一把火從心口點燃,瞬間燒遍了全身。
整個人都熱了起來,連指尖都泛著淡淡的粉色。
像是初春枝頭灼灼綻放的玉蘭花,又像是被人輕輕咬過的櫻桃,沁出一點羞怯的緋紅。
「師尊……雲姐姐是不是在開玩笑?」
她幽幽地瞥向自家師尊。
那目光里,有羞,有嗔,還有幾分小委屈。
複雜得像是一團亂麻,理不清,剪不斷。
「世界上不可能會有什麼——共感的,對不對?」
「我們也不可能玩得這麼花對吧?」
「嗯?小蓮花?你看著我的眼睛……回答我!」
她直勾勾地盯著謝燼蓮。
自家師尊是什麼樣子,她還能不了解?
得了。
不用他回答,她懸著的心,徹底死了。
因為此刻謝燼蓮瞬間紅了臉。
那張清絕出塵的俊顏上,此刻浮起一層薄薄的紅暈,像是雪山頂上染了朝霞,像是寒潭水面落了桃花。
那紅意從臉頰漫開,漫到耳尖,漫到鎖骨,一路燒進他的衣領深處。
「織織……」
他開口,嗓音低沉而磁性,卻帶著幾分藏不住的顫抖。
像是風裡搖曳的燭火,可憐極了。
「你聽為師狡辯……」
「哦?」
棠溪雪挑了挑眉。
「狡辯?」
那兩個字從她唇齒間溢出,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尾音,像是山澗里迴旋的風,又像是貓兒輕輕撓了一下。
「咳,是,是解釋。」
謝燼蓮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些。
可那微微滾動的喉結,卻無情背叛了他。
一下,又一下,慌亂地上下滑動,像是想要把什麼情緒生生吞回去,又像是緊張得不知該如何是好。
「我們天生共感,這個……為師也是身不由己。」
他說著,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,那清冷的眉眼間竟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。
那委屈很輕,很淡,卻像是一根羽毛,輕輕落在人心尖上。
「我、我下次會記得打暈阿衍的……不會讓他清醒著……」
他的聲音越來越低,越來越輕,最後幾乎是小心翼翼地認錯,像是個做錯了事不知該如何彌補的孩子。
「織織……」
「你……當他不存在就好了。」
「……」
棠溪雪沉默了。
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謝燼蓮以為她生氣了,久到他開始忐忑不安,久到他忍不住想要再說些什麼。
「這人間不待也罷。」
棠溪雪幽幽地開口,聲音輕得像一縷煙。
她感覺自己人雖然還活著,但已經社死了。
徹徹底底。
完完全全。
死得透透的。
「織織——」
謝燼蓮開口,嗓音低低的,帶著幾分沙啞。
然後,紅了眼。
那紅意從眼眶開始蔓延,一點一點染上眼角,染上眼尾。
染得那雙眸子水光瀲灩,看起來竟像是快哭了。
他就那樣望著她。
不說話。
只是望著。
棠溪雪愣住了。
她家師尊,那個清冷出塵、不染人間煙火的崑崙劍仙,那個站在劍道之巔、睥睨天下的絕世存在。
此刻紅著眼眶望著她,活像一隻被雨淋濕了的雪鳳凰,委屈得不行。
她的一顆心,瞬間就軟得一塌糊塗。
軟得像是一汪春水,軟得像是一團棉花,軟得恨不得把他摟進懷裡好好揉一揉。
這樣的師尊,讓她好想狠狠欺負啊!
簡直就是泫然欲泣,楚楚可憐!
天殺的——好帶感!好犯規!
「師尊——」
她彎了彎唇角。
「你這是——自帶陪嫁?」
謝燼蓮微微一怔。
陪嫁?
什麼意思?
「你們雙生子兩個,長得一模一樣。一個溫潤如玉,一個清冷如霜。」
棠溪雪頓了頓,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狡黠,像是月下溪水裡游過的一尾錦鯉。
「這要是吹了蠟燭,誰還分得清是哪個?」
「這不叫陪嫁?難道是替身?」
「那你們誰上半夜,誰下半夜?」
「……」
謝燼蓮聞言頓時就僵住了。
他那個親吻都不會換氣的單純小徒兒,她,她這說的什麼虎狼之詞?
「織織……」
他的聲音有些發顫,帶著幾分無奈的控訴。
「你別打趣為師了。」
謝燼蓮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維持從容。
他抬手,輕輕握住了她的手。
那動作很輕,很柔,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認真。
「我們還是研究一下,怎麼把阿衍放倒吧。」
他微微傾身,嗓音低沉而磁性,說得煞有介事,仿佛在謀劃什麼驚天大計。
「第一步,先把他那隻靈蝶關起來。」
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
「我已經在準備籠子了。一大一小,到時候一起關。保准整整齊齊的!」
「那秘銀打造的籠子,很快就完工了。」
棠溪雪眨了眨眼。
一時間,竟不知該同情誰了。
是同情那個被親哥算計得明明白白的親弟弟?
還是同情這個為了親熱不被打擾,不得不對親弟弟「大義滅親」的好哥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