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原本還氣場全開的聖宸帝棠溪夜。
此刻卻俯下身,那目光里的凌厲盡數收斂,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試探與討好。
「織織,哥哥下次會注意,不會要那麼多次的。」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懇求討饒。
「你這句話什麼意思?我不喜歡,收回去。」
棠溪雪聽到他還說下一次,頓時就炸毛了,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貓。
她氣得想咬他一口。
但眸光落在他頸間那些曖昧的印記上,又頓時心虛了幾分,耳尖悄悄染上胭脂色。
該死,有些人太誘人了。
她喜歡得要命。
「收收收,我收回來了,織織……你理理我好不好?」
棠溪夜那語氣,哪裡還有方才在情敵面前囂張得不可一世的樣子?
分明是個怕被冷落的小可憐,卑微得不像話。
棠溪雪沒說話,只是輕輕眨了眨眼,長睫如蝶翼輕顫。
他望著她,目光里浮起心疼,如深海暗潮。
「懷仙說你魂魄不全,哥哥會為你一片一片尋回來。」
「別怕,凡事有哥哥在。」
「織織會長命無憂。」
只要她此刻還活著,他便傾盡全力,為她續命。
哪怕踏遍九洲,哪怕尋遍天涯,哪怕與天下為敵。
他靠得更近了些,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畔,帶著獨屬於他的氣息。
「等回房裡,織織想怎麼罰哥哥都行。」
他的聲音低低的,軟軟的,像在哄一隻鬧脾氣的小貓。
「在外面……給點面子,拜託了,織織。」
那語氣可憐得不像話,哪裡還有半分帝王威嚴。
棠溪雪望著他這副模樣,唇角微微彎了彎,眸中笑意如春水漾開。
「怎麼皇兄現在不做夢了?清醒了?」
「此刻比夢還美好。」
棠溪夜回答,因為他的織織在身邊。
有她在的地方,便是人間至境。
「我跟你說,你離挨打只差芝麻粒那麼一點兒了!」
棠溪雪氣呼呼,腮幫子微微鼓起。
「那織織打吧,哥哥需要脫光麼?方便織織打。」
棠溪夜說道,眸光卻認真得不像在玩笑。
其他人的拳頭都硬了。
「你、你低聲點,要點臉。」
棠溪雪傲嬌地說道,耳尖卻悄悄紅了。
「羞什麼?哥哥整個人都是織織的了,你可以看個夠。」
棠溪夜唇角扯了扯,那張俊顏就這麼對著她。
帶著被她狠狠寵愛過的風情,如春水映月,風華絕代。
「你以為長得好看就可以為所欲為嗎?」
棠溪雪瞪他。
該死的好看!
好吧,長得好確實可以……讓她想發火,都覺得自己不識好歹。
「這一次……我就給你機會哄哄我。」
她輕輕點了點頭,傲嬌又矜貴。
棠溪夜便如獲至寶,眼底的光驟然亮了起來,如星辰乍現,哪裡還顧得上去為難裴硯川。
「對了,玄胤哥哥怎麼知道我在這兒的?」
棠溪雪好奇地問道,眸子裡漾著疑惑。
「是言策猜的,他說你若是回來,宮內太多眼睛盯著,定然會回雪廬。」
棠溪夜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髮絲,內力如春風化雨,將她的濕發蒸乾。
「如今看來,他又猜對了。」
隨手將她身上的毯子拿起,丟到了一旁的架子上,解下了自己肩頭的斗篷,將她裹得嚴嚴實實。
那斗篷上還帶著他的體溫與清冽龍涎香,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。
每一個霸道卻溫柔的舉動,都透著帝王滿滿的占有欲。
「阿策他素來心思玲瓏。」
棠溪雪說著望向了窗外。
庭中月色如水,軍師晏辭一襲黑紋白袍立在月下,身姿頎長,站姿如松,不愧是在軍營之中訓練出來的。
似有所感,他抬眸望來,正對上她的目光。
他愣在了原地,像是沒想到她會看向自己。
而後,垂下眼,唇角卻小小的揚起了一絲弧度,如春風拂過湖面,轉瞬即逝。
「他最好永遠這般聰慧,莫要行差踏錯。」
棠溪夜將她打橫抱起,帝王目光睥睨,如君臨天下,掃了全場一眼。
「各位——失陪了,裴應鱗,好好招待客人們。」
他這是走之前,還不忘記扎他們的心,順便給裴硯川拉了一波仇恨值。
有些人如果不是因為不想在棠溪雪面前鬧,此刻已經氣得把桌子都掀翻了。
「織織,為師在隔壁。只消喚一聲,便能聽見。」
謝燼蓮開口說道。
那間房是他特地選的,挨得這樣近,近到連呼吸聲都仿佛能穿過牆壁。
「知道啦。」
棠溪雪應了一聲,聲音軟糯。
「織織,今天好好休息,懷仙哥哥在,你可以安心。」
鶴璃塵溫柔地說道,目光如水。
「那懷仙哥哥也早些歇息。」
棠溪雪莞爾一笑。
「小珍珠,藥給你送去房裡了。」
星遇指的是他特地買的十全大補丸,給她補身體的。
「謝謝哥哥啦。」
棠溪雪看了他們一眼,除了她皇兄著實像個大反派,其他幾位還真不會怎麼難為裴硯川。
她也沒多說什麼,說了才是錯。
她若是沒提,他們都不會把裴硯川當回事,更別說去欺負他了。
但她要是敢公然偏幫,那無異於是將那朵小白花推到了風頭浪尖,成為眾矢之的。
裴硯川知道殿下是在保護他,他悄悄地抬眸看了她一眼,心中暖暖的,如午後斜陽照進寒潭。
殿下,真的好溫柔呀。
她什麼都不說,卻什麼都替他想到了。
他,好喜歡殿下。
好喜歡好喜歡!
真想永遠跟殿下在一起!
沒有旁人就好了。
與此同時,感受到兄長的情緒太過激烈。
雲薄衍終於還是克服了上一次的社死,悄悄地來到了鏡夜雪廬。
月色如霜,他一身銀白長袍坐在屋頂上,如一隻棲息的雪白鳳凰。
「阿兄今日怎麼了?氣性這麼大?氣大傷身,回頭真該讓阿兄好好跟我一起抄寫佛經,修身養性。」
雲薄衍不明白,他家兄長其實是個情緒很穩定的人,很少發火,更別說與人爭吵了。
就是那麼一個歲月靜好的世外仙,怎麼今日像是吃了炮仗?
然而,當雲薄衍見到棠溪夜抱著棠溪雪走向臥房的時候,他的劍瞬間就飛出劍鞘了。
寒光乍現,劍氣如虹。
「狂徒!放開我阿嫂!」
他縱身躍下,銀袍獵獵,如霧似煙。
雷霆萬鈞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