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雪兒。」
「嗯?」
「你再這樣,本王怕是要把持不住了。」
北辰霽的額角有青筋微微跳動,暴露了他此刻瀕臨崩潰的自制力。
棠溪雪的柳腰盈盈一握,身姿纖穠合度。
像春日裡開在溪邊的紫色鳶尾花,清麗出塵,又帶著幾分慵懶的風情。
她靠在他懷裡,軟得像一朵被陽光曬透的雲。
「小皇叔,你說什麼把持不住?」
棠溪雪抬起頭,望著他,那雙眸子亮晶晶的,盛著璀璨的星河。
「我怎麼聽不懂?」
他伸出手,捏住她的下巴,輕輕抬起來。
「裝。」
他只有一個字,聲音卻溫柔得不像話。
棠溪雪眨了眨眼,睫羽輕輕顫動。
「我沒有裝。」
她小聲說,聲音裡帶著幾分心虛。
「我真的聽不懂。」
北辰霽望著她,目光從她的眉眼滑到鼻尖,最後停在唇畔。
「就一下。」
棠溪雪沒忍住得寸進尺。
她抬起眼,濕漉漉地望著他。
那雙桃花眸里盛著一層薄薄的水霧,眸光流轉間,像隔著一層輕紗望月。
讓人不忍拒絕,也讓人捨不得拒絕。
「小皇叔,好不好嘛?」
她輕聲軟語,尾音微微上揚,像一片羽毛輕輕拂過心尖。
「嗯。就一下。」
北辰霽應了一聲。
她的唇角立刻就揚了起來。
知道小皇叔縱著她。
從小到大,他都是這樣。
嘴上說著不許,眼神里卻寫滿了縱容。
「小皇叔……真好。」
棠溪雪沒忍住,滿足了自己的好奇心。
小皇叔這麼好的身材,不讓她品鑑一下,多可惜。
那寬肩窄腰,那流暢的線條,那觸手可及的滾燙……
每一寸肌理都像是上天精心雕琢的傑作。
「不是說一下麼?」
北辰霽的聲音沙啞,被她欺負得耳尖已經紅透了。
長發未束,墨色如瀑垂落肩側。
唇形薄而優美,微微抿著,像是在忍耐什麼。
「雪兒,你這一下的水分有點大。」
他抱著她,是在為她續命。
可不知從何時起,他已經分不清了。
到底是誰在續誰的命。
她的每一寸靠近,都是對他自制力的凌遲。
她的每一次觸碰,都在他心上點了一把火。
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,卻又甘之如飴。
膚渴不是得到滿足了嗎?
然而為何?他更渴了?
棠溪雪沒吭聲,選擇性失聰。
只是小手繼續摸索著,像是在探尋什麼秘密。
忽然,她的指尖碰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。
那東西藏在他的衣裳里,隔著衣料,硌著她的指節。
圓圓的,硬硬的。
她伸手探去。
「小皇叔,這是什麼?」
棠溪雪從他的衣裳內袋中,摸出了一顆琥珀般的東西。
那是一顆以特殊方法封存的星砂糖。
晶瑩剔透,像一滴凝固了時光的淚珠。
「這是糖。」
北辰霽的話音剛落。
奇異的事情發生了。
那顆星砂糖在她的掌心,忽然亮了起來。
銀白色的光芒,從糖心深處迸發而出,純淨而璀璨。
如同一輪小小的月亮,落在了她的掌心。
那光芒越來越盛,越來越熾烈。
將整個房間都照得如同白晝,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,交疊在一處。
「我感覺到了……我的魂魄氣息。」
棠溪雪的聲音帶著顫抖的驚喜。
掌心之中的星砂糖里,光芒流轉,有什么正在甦醒。
掙脫束縛奔向她。
那一瞬間,她頸間的滄海之心也亮了起來。
幽藍的光芒與銀白的光芒交織在一處。
她的天魂,以滄海之心為媒介,融入了她的身體。
一股溫熱的力量,順著心臟的血脈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那是她自己的氣息,是她失落的靈魂。
終於回來了。
「沒想到尋尋覓覓,它竟然藏在小皇叔身上了。」
棠溪雪喃喃道,眼眶濕潤。
「它可真會藏啊。」
誰能想到?
那裡,居然是她的主魂潛意識裡,覺得最安全、最可靠的地方。
不是佛珠,不是海棠玉墜,不是任何她以為的舊物。
而是他懷中,那顆小小的糖。
那顆她當年送給他的,唯一的甜。
就像當年在北境的風雪中。
她奄奄一息,躺在冰冷的雪地里。
小小的身子被風雪掩埋了大半,意識一點一點消散。
她以為自己就要死了。
以為自己會被那漫天的風雪吞噬,從此再無痕跡。
是那個少年涉足風雪,一步一步走進那片蒼茫的白。
他那么小,那麼虛弱,卻走得那樣堅定。
他俯身將她抱起,用單薄的懷抱溫暖了她失溫的軀體。
讓她絕處逢生。
在上天不曾留下一絲活路的情況下,她卻被處在黑暗深淵之中的天煞孤星,托舉而起。
或許,從那一刻起,她的靈魂就記住了他。
記住了他的溫度,他的氣息,他的懷抱。
記住了他是會保護她的人。
哪怕魂魄散落,飄零天涯。
她也悄悄地躲藏到了他的身邊。
相信他會守護自己。
就像此刻的她,窩在北辰霽的懷中,竟然覺得無比的安心。
安心得像倦鳥歸林,終於有了棲息的枝頭。
「原來雪兒一直在本王身邊。」
北辰霽垂眸看著掌心裡那顆已經暗淡下去的星砂糖。
它的光芒已經褪去,變成了一顆普普通通的糖。
可在他眼裡,它比任何時候都亮。
這些年,他就是靠著這顆糖,撐過了無數個暗夜。
無數個被夢魘吞噬的深夜,痛不欲生、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刻。
每當覺得眼前只剩黑暗,他就把它握在掌心。
感受著那一絲絲微弱的甜意。
告訴自己,還有人記得他。
還有人願意給他一顆糖。
他不能死。
當得知棠溪雪的魂魄選擇了他的這一刻,他忽然覺得整個靈魂都被溫暖了。
所有她見不到的無聲守望。
都在此時,有了意義。
原來,他守護的這顆糖,也在守護著她的魂。
他以為的孤身一人,從來不是一個人。
他們早就在彼此不知道的時候,互相成為了對方的救贖。
他低下頭,望著她。
那雙紫瞳,此刻盛滿了光。
「雪兒。」
他輕輕喚她。
「嗯?」
棠溪雪仰起臉,秋水靈眸亮晶晶的,像雨後初晴的湖。
「謝謝你。」
他說。
「謝什麼?」
她疑惑地看他。
「謝謝你,願意把魂魄藏在本王這裡。」
北辰霽的指尖輕輕撫過那顆糖,宛如觸碰一件稀世珍寶。
原來,他也曾被她堅定的選擇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