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> 其他類型> 目錄頁> 第436章 吃醋

第436章 吃醋

2026-04-21 23:00:44 作者: 月舞寒煙

  「折月,坐下一起喝茶吧。」

  棠溪雪將食盒打開,取出一碟雪白的雲片糕,分到兩人面前的瓷碟中。

  「你們嘗嘗,我大師姐和三師兄的手藝。」

  司星懸在她身側落座,拈起一片雲片糕送入口中。

  糕體綿軟,甜而不膩,帶著淡淡的桂花香。

  他挑了挑眉,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。

  「柳師伯和三師伯?那兩個還會做雲片糕?」

  他細細嚼著,像是在品味什麼極稀罕的食物。

  「嘖,真是看不出來。平日裡一個比一個難相處,見了我跟見了賊似的。」

  「不就是摘了他們一點點藥材麼?又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,追著我這個谷主整整一條街。」

  他說得輕描淡寫,甚至還帶著幾分委屈。

  「還好我撒了一把毒藥,他們全都倒下了。」

  棠溪雪聞言哭笑不得,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壓住唇邊的笑意。

  「看來你們平日裡相處,還挺愉快的。」

  她瞬間就明白了,為何師兄師姐們提起司星懸便咬牙切齒。

  偷藥材,撒毒藥,追著谷主打,這神藥谷的日常,當真是精彩紛呈。

  「還行。」

  司星懸又拈起一片雲片糕,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的驕傲。

  「這谷主之位,就是因為他們拿我沒辦法,我靠實力爭來的。」

  他說這話時,伸手去接雲薄衍遞過來的茶盞。

  袖口微動,一縷無色無味的毒粉。無聲無息地飄向雲薄衍身前的杯盞。

  與此同時,雲薄衍指尖凝聚的劍芒,如一道無形的霜刃,從他發間一閃而過,被他微微偏頭,精準避開。

  電光石火間,兩人已過了一招。

  面上卻皆是賓主盡歡。

  「真是好茶啊。」

  司星懸笑著朝雲薄衍舉杯,眸光流轉間藏著針尖般的鋒銳。

  雲薄衍發間那隻銀蝶振翅飛出,繞著茶盞悠悠轉了一圈,將那些肉眼不可見的毒粉盡數吸入薄翼,而後重新落回他發間,安靜得像一枚精緻的銀飾。

  

  雲薄衍面不改色,端起茶盞淺抿一口。

  「呵,確實是……茶香四溢!」

  雲爵之主若是有那麼好殺,也坐不穩暗界至尊的位置。

  「原來是雲君上的茶,難怪,這麼濃的茶味。」

  司星懸看著柔弱易碎,實則深不可測。

  九洲第一首富,多少人想動他,可至今沒有一個成功。

  那些以為他好欺負的人,墳頭草早已沒過了墓碑。

  「折月。」

  棠溪雪適時開口,打破了兩人之間那無聲的交鋒。

  這兩個莫非八字不合?

  一見面就刀光劍影的,當她瞎的呢?

  「聽說你研究出了絳塵蠱的解藥?」

  司星懸收回目光,轉向她時,眼底只剩下面對她時才有的柔和。

  他點了點頭,語氣平淡。

  「以毒攻毒,把它們毒死了。方法起效快,就是有些傷身。這法子,不適合老弱病幼,但可以應急。」

  他在毒術方面的造詣,早已登峰造極。

  旁人窮盡一生也無法破解的蠱毒,在他手中不過是幾味藥材、幾道火候的事。

  可他此刻說起這些,眉眼間並無半分炫耀,只是陳述事實。

  他唇角微微上揚,眼裡滿滿的是對賺錢的熱情!

  「這批解藥,在我們七世閣,已經賣瘋了。」

  「只要能活,吃點苦頭,算不得什麼。」

  他這話說得淡然。

  可棠溪雪聽出了其中的辛酸。

  司星懸還沒出生的時候,在他母后的腹中就中了劇毒。

  他能活下來,不知吃了多少苦。

  旁人只見他毒術通神、百毒不侵。


  卻不知他這體質,是用多少種毒藥、多少碗苦藥一點一點,在生死之間淬鍊出來的,連他自己都記不清了。




  棠溪雪喚他,聲音格外溫柔。

  「只有活著,才能嘗到甜啊。」

  她將隨身的星砂糖盒打開。

  那是一隻小巧的琉璃盒,盒中盛著晶瑩剔透的星砂糖粒。

  每一顆都裹著一層薄薄的糖霜,在日光下流轉著細碎的光芒。

  她拈起一顆,輕輕放在他面前的瓷碟里。

  「半生飲盡千般苦,終遇星河一點甜。」

  司星懸垂眸望著那顆糖。

  它安安靜靜地躺在白瓷碟中,像一顆凝固的星光。

  他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將它拈起,放入隨身的玉瓶中。

  一時間,竟然有些捨不得吃。

  「織織。」

  雲薄衍的聲音從對面傳來,帶著一絲絲幽怨。

  「我的呢?」

  棠溪雪抬眸,便對上他那雙銀灰色的眼睛。

  那目光依舊是疏離清冷的,可眼底分明藏著一絲委屈。

  像一隻高傲的鳳凰,看著主人摸了別的小狐狸,不肯主動湊上來,卻也不肯走開,就那麼端端正正地坐著,用眼神無聲地控訴。

  她忍不住彎了彎唇角。

  沒想到高嶺之花也想吃糖。

  「我們阿衍也有。」

  她笑著拈起一顆糖,遞過去。

  他沒有伸手接,而是微微張開嘴,就用那雙漂亮的眼睛,直勾勾地望著她。

  棠溪雪愣了片刻。

  他這是……要她餵?

  她猶豫了一瞬,終是抬起手,將那顆糖輕輕送入他唇間。

  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他的唇,溫熱柔軟的,像一片被日光曬暖的桃花瓣。

  他的舌尖輕輕掠過她的指腹,帶著一點濡濕的暖意,蜻蜓點水,一觸即離。

  她猛地收回手,指尖卻還殘留著那一掠而過的酥麻。

  「很甜。」

  雲薄衍含著那顆糖,微微彎了彎唇角。

  那笑意好似天邊一彎淡淡的月色,卻讓司星懸握著茶盞的手指驟然收緊。

  「剛剛真是抱歉,口誤。」

  雲薄衍仿佛沒有看到對面那想將他挫骨揚灰的眼刀,從袖中取出一方素白的帕子,在清水中浸濕、擰乾。

  然後他伸出手,自然而然地牽過棠溪雪的手。

  她下意識想縮,卻被他輕輕握住,力道不重,卻恰到好處地讓她無法抽離。

  「乖點,別動。」

  他低下頭,用那方濕帕仔仔細細地擦拭她的指尖。

  從指腹到指根,從指根到指縫。

  「它髒了,需要好好弄乾淨。」

  每一寸都擦得極盡細緻,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寶。

  棠溪雪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模樣,卻覺得他格外不正經。

  它是髒了!

  可誰弄髒的,別管!!!

  這真的是清心寡欲的月梵聖子?

  為什麼只是擦個手,就欲氣十足?

  這不對勁!

  「嗯,織織很乖呢,夜裡獎勵你。」

  雲薄衍的指腹隔著濕帕摩挲過她的手指,那觸感涼絲絲的,卻燙得她心跳失序。

  他擦得那樣慢,那樣專注,恨不得永遠握著她的手。

  司星懸坐在對面,眼睜睜看著這一幕,在心中氣呼呼的罵道:

  「這個死變態!放開織織的手啊!」

  雲薄衍握著棠溪雪的手,姿態親昵得像在對待自己的妻子。

  而棠溪雪垂著眼睫,耳尖泛著薄紅,卻沒有掙開。

  那畫面太和諧,和諧到刺目。

  他忽然覺得自己飲的哪裡是茶,分明是陳醋!


關閉
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