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> 其他類型> 目錄頁> 第569章 願君千萬歲

第569章 願君千萬歲

2026-06-10 02:40:29 作者: 月舞寒煙

  棠溪雪躺回枕上,拉過被子蓋住自己。

  雲絮被柔軟得像是被太陽曬透的棉花,將她整個人裹在一片溫暖的輕盈里。

  被面上以銀線繡著細密的流雲紋,每一朵雲都蓬鬆得仿佛要飄起來。

  銀空不知什麼時候溜了進來。

  小白貓輕巧地跳上榻,四隻爪子踩在雲絮被上,幾乎沒有發出聲響。

  它尋了個最舒服的位置,在棠溪雪腳邊蜷成一團。

  毛茸茸的身子蹭了蹭她的腳踝,溫熱的觸感像一個小小的暖爐。

  它打了個哈欠,露出粉嫩嫩的舌尖。

  眯起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睛,很快便發出了細微的呼嚕聲。

  「折月。」

  棠溪雪輕聲喚了一句。

  身邊的人沒有應,睡得很沉。

  這個人在白日裡囂張得不可一世,翻手為雲覆手為雨。

  可睡著了以後,卻乖得像一隻蜷在爐火邊的雪狐。

  「願君千萬歲,無處不逢春。」

  她輕聲說完,轉回頭,望向穹頂那片流轉的星河。

  思緒如水,緩緩流淌。

  這些時日以來走過的地方、見過的人、尋回的魂,在腦海中浮現,如同一幅徐徐展開的長卷。

  三魂七魄,她已經尋回了不少。

  命魂,是生命本源,主生死。

  它從一開始便在她體內,是鶴璃塵以命星之力日夜護持,才沒有在那些黑暗的歲月里消散。

  天魂,主命格,是在白玉京尋到的,藏於北辰霽懷中的那顆星砂糖里。

  引商魄,在織月海國,藏於星遇贈她的那串珍珠手鍊中。

  辟塵魄,在煙嵐雪洲的織月庭的明燈之中。

  濯纓魄,則是如今在懸星城,藏於司星懸珍藏的那本《九洲醫錄》中。

  兩魄皆已歸位。

  

  如今,三魂中還差地魂。

  七魄中還差四魄:夜巡、煉空、涵陽、破執。

  幸而有司星懸為她煉製的養魂丹,一粒入腹便如一道暖流注入四肢百骸,溫養著她殘缺的靈魄。

  還有藥神試煉魁首的獎勵定魂珠,那珠子溫潤如月華凝就,能鎮住她已尋回的魂魄,不讓它們再輕易離散。

  她不必再時刻依賴旁人的氣運,也能續命前行了。

  「不知道下一個靈魂碎片,會在何處呢?」

  她輕聲自語,怕驚醒了身邊沉睡的人。

  星河在頭頂緩緩流轉,月光石的光芒溫柔如初雪,將整座寢殿籠罩在一片靜謐的銀輝中。

  月亮床輕輕晃著,像一艘泊在星海中的小船,載著她,也載著身邊那個沉睡的人。

  她不知道未來的方向,下一個魂魄碎片藏在九洲的哪個角落?前方還有多少險阻與風霜?

  但她心存光明與希望。

  縱然登天之路艱難,走下去,就對了。

  一步一步,一魄一魄,總有完整的那一天。

  她閉上眼。

  身邊,司星懸的呼吸輕而綿長。

  折天星的氣運如涓涓細流,無聲無息地湧入她的靈海,溫潤,綿密,像他這個人。

  把所有的溫柔都藏在行動里,可每一個舉動都在說:「好喜歡織織」。

  她在這片溫暖的包裹中,沉沉睡去。

  一夜無夢。

  翌日。

  晨光從穹頂的星河間漏下來。

  穿過琉璃穹頂上那些緩緩流轉的星圖,落在月亮床上,將雲絮被鍍上一層淡淡的金。

  懸星湖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晨霧,白氣裊裊,像一幅未乾的水墨畫。

  司星懸睜開眼。

  身邊空無一人。

  他猛地坐起身,雲絮被從肩頭滑落,涼意襲上裸露的脊背。

  他的手在身側的位置摸了摸,被褥已經涼了,她起身很久了。


  「織織呢?」

  他的聲音帶著初醒的沙啞,目光在寢殿中急切地搜尋。

  從月亮床掃到窗邊,又從門口掃回來。

  沒有人。

  只有銀空還蜷在床尾,懶洋洋地舔著前爪上的毛。

  一雙藍寶石般的眼睛半眯著,對他的慌亂無動於衷。

  司星懸愣了片刻,昨夜那些畫面如潮水般涌回腦海。

  他上了榻。

  躺在織織身邊,近得能聞到她發間的花香。

  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,緊張得手心全是汗。

  然後,他激動得暈了過去。

  他整個人都不好了。

  「我……是該補一補了。」

  他將臉埋進掌心,聲音悶悶的,從指縫間擠出來,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絕望。

  掌心下,那張俊顏已經燒得通紅,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薄粉色。

  「人不能,至少不應該……這般無用!」

  心愛的織織在身邊,他居然又是昏迷的。

  又是!

  上一回在白玉京就是這樣,他激動得氣血上涌,直接暈了過去。

  這一回還是這樣,她扶他上榻,他又暈了過去。

  這都第幾回了?

  「不爭氣啊,怎麼如此不爭氣!」

  他用力揉著自己的臉。

  恨不得把自己揉成一張薄薄的紙,疊起來塞進地縫裡。

  「織織會不會覺得我不行?」

  這個念頭一冒出來,他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
  不行。

  絕對不能讓織織覺得他不行。

  他必須挽回一下,挽回一下他那弱不禁風的病弱形象。

  可是怎麼挽回?

  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副身板。

  清瘦,單薄,風一吹就要倒的樣子。

  怎麼看,都不像很行的樣子。

  他整個人都快破防了,根本繃不住。

  「主上,您醒了?」

  棲竹的聲音從門外傳來。

  他方才聽見了寢殿裡的動靜,一陣窸窸窣窣,好像有人在床上滾來滾去,還伴隨著幾聲悶悶的自言自語。

  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開口。

  「天醫大人早就起來練劍了。

  那叫一個英姿颯爽,劍氣如虹。

  屬下遠遠看了一眼,差點以為是哪位劍仙下凡……」

  棲竹還在滔滔不絕,完全沒注意到門內死一般的沉默。

  「知道了。」

  司星懸的聲音悶悶的,像從被子裡傳出來的。

  棲竹愣了一下,端著藥膳的碗站在門口,進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
  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碗熱騰騰的山藥枸杞粥,又看了看緊閉的房門,不知道自己哪裡又說錯了話。

  「那……這碗山藥枸杞粥,屬下放在門口了?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門內傳來一聲含糊的應答,算是同意了。

  棲竹放下山藥枸杞粥。


關閉
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