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全都要。」
這四個字一出,桌上的氣氛不僅沒緩和,反而更加詭異了。
林婉兒瞪大了眼睛,像是第一次認識陸野,手裡的通行證捏得咔咔響。娜塔莎則是眯起了那一雙湛藍的眸子,嘴角掛著冷笑,手裡的餐刀在鴨肉上劃拉著,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。
這簡直是在雷區蹦迪。
「你想得美!」林婉兒率先發難,把通行證往回一收,「把我當什麼了?舊社會的姨太太?」
「就是,貪心的小男人,小心撐破了肚皮。」娜塔莎也陰陽怪氣地補了一刀。
陸野卻沒接茬,反而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茅台,酒液入杯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他端起酒杯,臉上的嬉皮笑臉突然收斂得乾乾淨淨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和深沉。
「我說的全都要,不是你們想的那點兒女情長。」
他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頓,震得盤子一跳。
「婉兒,你爸是軍工口的大佬,他想見我,是為了國家的技術,是為了那張能讓咱們腰杆子挺直的圖紙。我要這張通行證,是為了給咱們國家的工業續命!」
林婉兒愣住了,滿腔的怒火被這頂大帽子扣得一滯。
陸野沒給她喘息的機會,轉頭看向娜塔莎,目光灼灼。
「娜塔莎,你手裡的安-124圖紙,那是蘇聯航空工業的皇冠明珠!那是能拉著火車上天的大傢伙!如果能把它弄回來,哪怕是一張廢紙,都能換來幾百噸的黃金!」
「我在乎的不是女人,是機遇!是這個千載難逢、能讓咱們把那個紅色巨人的家底兒搬空的機會!」
陸野站起身,雙手撐在桌子上,身體前傾,那股強烈的壓迫感讓兩個女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。
「現在,擺在咱們面前的是一座金山,是一條通天大道。你們卻在這兒為了爭風吃醋,要把這桌子掀了?」
「幼稚!」
這一聲低喝,雖然聲音不大,卻像是個巴掌,狠狠抽在了兩個女人的心上。
場面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林婉兒咬著嘴唇,手裡的通行證鬆了又緊。她雖然驕縱,但畢竟是大院子弟,分得清輕重。陸野說得沒錯,如果因為兒女情長耽誤了大事,她爸能打斷她的腿。
娜塔莎更是眼神閃爍。她是個聰明的女人,更是一個亡命徒。比起獨占一個男人,那筆驚天的財富和復仇的資本,顯然更具誘惑力。
「呼……」
陸野看火候差不多了,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,語氣也軟了下來,開始分頭擊破。
他走到林婉兒身邊,輕輕按住她的手,把那張通行證重新拿了過來,聲音溫醇。
「婉兒,今晚我會去見林老。但不是以你男朋友的身份,而是以『龍騰國際』董事長的身份。你是我的引路人,這份功勞,有你的一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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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真的?」林婉兒眼圈還有點紅,但語氣已經軟了,「你沒騙我?」
「騙你是小狗。」陸野笑了笑,「你先回去準備一下,別讓你爸覺得我沒規矩。」
林婉兒吸了吸鼻子,雖然心裡還是有點酸,但陸野那句「功勞有你一半」讓她找回了面子。她狠狠瞪了娜塔莎一眼,抓起包,踩著高跟鞋「噠噠噠」地走了。
送走了這尊大神,陸野轉過身,對上娜塔莎那似笑非笑的眼神。
「行了,別看了。」
陸野坐回椅子上,抓起一隻鴨腿塞進她嘴裡,「你也別閒著。回酒店去,把那個設計師的資料整理好。今晚過後,如果林老那邊談妥了,咱們就得立刻制定計劃。」
「那可是安-124,稍有不慎,咱們都得死在西伯利亞。」
娜塔莎拿下鴨腿,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油漬,眼裡的媚意散去,換上了一抹讚賞。
「陸,你剛才的樣子,真像個混蛋。」
「不過……」她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裙擺,俯身在陸野臉上親了一口,「是個讓人著迷的混蛋。」
看著娜塔莎扭著腰肢離開,陸野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了。
他癱坐在椅子上,長長地出了一口氣,感覺後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。
這一關,總算是混過去了。
但他心裡清楚,這只是暫時的。
「齊人之福?那是找死。」
陸野給自己點了一根煙,看著窗外繁華的京城夜景,眼神逐漸變得冷冽。
在這個風起雲湧的時代,沒有實力,所謂的左右逢源就是走鋼絲。林婉兒代表的是京城的權勢,娜塔莎代表的是境外的渠道。這兩個女人,他現在誰都得罪不起,也誰都離不開。
但也正是因為這樣,他才感到一種深深的危機感。
如果有一天,他沒有了利用價值,或者這兩個女人背後的勢力要吞了他,他拿什麼反抗?
靠那身「蠻牛勁」?還是靠那個只能當倉庫的空間?
不夠。
遠遠不夠。
在這個權力和資本的遊戲裡,個人的武力值再高,也擋不住國家機器的碾壓。
「想要不被吃掉,就得長出自己的獠牙。」
陸野彈飛菸頭,火星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。
他不能一直待在京城這個溫柔鄉里。這裡的水太深,網太密,每一個笑容背後都藏著刀子。他得走,得回到那個野蠻生長的邊境去,得去西伯利亞那片無法無天的荒原。
但在那之前,他需要一樣東西。
一樣屬於他自己的、絕對忠誠的、能讓任何人都忌憚三分的——力量。
陸野站起身,大步走出全聚德。
寒風撲面而來,讓他那顆有些躁動的心徹底冷靜下來。
他找了個路邊的公用電話亭,從懷裡掏出那本紅色的證件,撥通了陳建國的內線電話。
「嘟——嘟——」
電話接通,陳建國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傳來:「小子,又怎麼了?不是剛給你開了綠燈嗎?」
「陳叔,我想求您個事。」
陸野握著話筒,聲音沉穩有力,透著股不容置疑的決絕。
「我想招人。」
「招人?你那公司不是剛批下來嗎?招幾個會計出納還得問我?」
「不,我要的不是坐辦公室的。」
陸野眯起眼睛,看著遠處長安街上站崗的哨兵,一字一頓地說道:
「我要退伍兵。要那種見過血、上過戰場、敢拿命搏富貴的老兵。」
「我要組建一支屬於我自己的安保隊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鐘。
陳建國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:「你要幹什麼?你知道私人擁有武裝是什麼性質嗎?」
「我知道。」
陸野嘴角勾起一抹狂野的笑,「但我這次要去的地方,是西伯利亞的深處,是土匪和軍閥的樂園。沒有槍桿子,我那五千萬的任務,完不成。」
「陳叔,給我五十個名額。我保證,這支隊伍,只對準外面的狼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