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風卷著沙礫,打在臉上生疼。
陸野手裡攥著那塊沉甸甸的大哥大,聽筒里獨眼龍的聲音雖然經過無線電的傳輸有些失真,但那股子焦急和憋屈卻絲毫沒減。
「爺,查清楚了,底細摸透了。」
獨眼龍在那頭喘著粗氣,顯然是剛跑完腿,「那個姓馬的胖子叫馬奎,也是京城人。早些年在潘家園倒騰古董,後來聽說手裡有點硬關係,就開始把手伸向了邊貿。這次他不知怎麼搭上了黑河海關那個副科長的線,兩人穿了一條褲子。」
「馬奎?」
陸野在腦海里搜索了一圈,並沒有這個名字的印象。
前世的大鱷里沒這號人物,看來也就是個趁著亂世想撈偏門的投機分子,或者說,是個還沒來得及長成大鱷就被浪拍死的小蝦米。
「他放話了,說咱們這批貨涉嫌違規,得扣。要想拿回去也行,得交罰款,還得……得把渠道分他一半。」獨眼龍咬牙切齒地說道,「這孫子胃口太大了,也不怕撐死!」
「分一半渠道?」
陸野氣極反笑,手指輕輕摩挲著大哥大粗糙的外殼,眼底的殺意像墨汁一樣暈染開來。
渠道是什麼?那是龍騰國際的命根子,是陸野拿命、拿五百噸黃金的秘密、拿國安的特權換回來的通天大道。
一個倒騰古董的二道販子,靠著幾個腐敗幹部,就想空手套白狼,從他嘴裡搶肉吃?
「告訴弟兄們,別動。」
陸野的聲音平靜得可怕,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,「把倉庫門給我看死了,誰敢硬闖,就給我往死里打。出了事,我兜著。」
「是!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!」獨眼龍像是有了主心骨,聲音都大了幾分。
掛斷電話,陸野轉過身。
身後,五十名全副武裝的「野狼商隊」隊員已經列隊完畢。
嶄新的AK-47挎在胸前,彈夾袋塞得鼓鼓囊囊,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一種只有上過戰場的人才有的凜冽煞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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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鐵柱站在最前面,手裡提著那把剛校準過的步槍,眼神狂熱得像是一頭即將撲食的猛虎。
「老闆,啥情況?」
「有人嫌命長。」
陸野從兜里掏出一盒煙,抽出兩根,一根自己叼著,一根扔給趙鐵柱。
「咱們剛把隊伍拉起來,本來還愁沒地方練手。這不,老天爺賞飯吃,給咱們送陪練來了。」
他劃燃火柴,火苗在風中搖曳,映照著他那張冷峻的臉龐。
「有個不開眼的,扣了咱們的貨,還要分咱們的飯碗。」
「咔嚓!」
趙鐵柱還沒說話,身後的隊伍里就響起了一片整齊劃一的拉槍栓聲。
那聲音清脆、悅耳,在空曠的訓練場上迴蕩,帶著一股子讓人頭皮發麻的金屬質感。
這幫退伍兵,骨子裡就是好戰的。
在國內憋屈了這麼久,拿著幾十塊錢的工資受氣,現在好不容易跟了個大老闆,拿了高薪,發了真槍,正愁沒地方報效這份知遇之恩。
現在有人敢動老闆的貨,那就是動他們的飯碗,動他們全家老小的活路!
「老闆,您下令吧!」
趙鐵柱把煙夾在耳朵上,虎目圓睜,「只要您一句話,我現在就帶兄弟們殺回黑河!管他什麼馬老闆牛老闆,老子讓他變成死老闆!」
「不急。」
陸野擺了擺手,深吸了一口煙,讓辛辣的煙霧在肺里轉了一圈。
「殺人容易,但咱們現在是正經生意人,不能總是打打殺殺的,多不文明。」
他嘴角勾起一抹邪氣的笑,眼神里閃爍著算計的光芒。
「再說了,海關那邊畢竟是官面上的人,直接動槍,那是給陳部長找麻煩,也是給咱們自己找不痛快。」
「那咋整?就這麼看著?」有個脾氣暴躁的隊員忍不住喊道。
「當然不。」
陸野把菸頭扔在地上,用腳尖狠狠碾滅。
「既然他想吃肉,那咱們就給他做頓大餐。不過這肉里有沒有鉤子,會不會劃破他的腸子,那就看他的造化了。」
「集合!登車!」
隨著陸野一聲令下,五十名隊員迅速而有序地跳上了早就準備好的解放卡車。
車隊轟鳴,捲起漫天塵土,像是一條鋼鐵長龍,殺氣騰騰地駛出了訓練基地,直奔北方而去。
……
兩天後,黑河。
這座邊境小城依舊喧囂混亂,寒風中裹挾著各種欲望的味道。
陸野並沒有大張旗鼓地帶著隊伍直接衝進海關倉庫,而是讓趙鐵柱帶著人,悄悄駐紮在了城外的廢棄工廠里——就是當初他第一次展示「神跡」的地方。
四合院裡,暖氣燒得很足。
陸野坐在太師椅上,手裡端著紫砂壺,聽著獨眼龍的匯報。
「那個馬奎現在狂得很,天天帶著人在倉庫門口轉悠,還揚言說要是三天內看不見您,他就把那批貨給低價拍賣了。」獨眼龍憤憤不平地說道,「海關那個副科長也跟著起鬨,說是要走程序。」
「拍賣?」
陸野冷笑一聲,「我的貨,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賣。他這就是在逼我現身,想跟我坐地起價。」
「那咱們怎麼辦?直接帶人衝進去?」獨眼龍比劃了一個砍人的手勢。
「那是下策。」
陸野放下茶壺,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,發出有節奏的「篤篤」聲。
「馬奎這種人,貪婪是他的本性,也是他最大的弱點。他既然想吃肉,那我就再給他加盤菜。」
「傳出話去。」
陸野招手讓獨眼龍湊近,壓低了聲音,語氣里透著一股子陰損。
「就說我陸野從京城回來了,不僅帶回了關係,還帶回了一批更值錢的貨。據說是有幾箱子從南方搞來的緊俏電子元件,還有……一箱子美金。」
「這批貨我不打算走正規渠道了,準備今晚走水路,從黑瞎子島那邊偷運過境,直接送去老毛子那邊的軍營。」
獨眼龍眼睛一亮,瞬間明白了陸野的意圖。
「爺,您這是要……」
「請君入甕。」
陸野眯起眼睛,眼神像是一隻正在結網的蜘蛛。
「他不是想黑吃黑嗎?倉庫那點布料罐頭他看不上,那我就給他個大傢伙。」
「黑瞎子島那邊地形複雜,蘆葦盪一人多高,正是殺人越貨的好地方。而且那裡不屬於海關監管區,就算死了人,往江里一扔,誰知道?」
「告訴趙鐵柱,讓他帶著兄弟們提前去埋伏好。記住,別露頭,等魚咬鉤了再收網。」
獨眼龍聽得熱血沸騰,連連點頭:「高!實在是高!這招『引蛇出洞』,那馬奎肯定得鑽進來!」
「去辦吧。」
陸野揮了揮手,看著獨眼龍興沖沖地跑出去,他靠在椅背上,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。
馬奎以為他是軟柿子,想捏就捏。
殊不知,在陸野眼裡,馬奎不過是一隻用來給新隊伍練手的肥豬。
五十把AK-47,五十個見過血的老兵,再加上他這個修仙者。
今晚的黑瞎子島,註定要血流成河。
「馬老闆,希望你的胃口夠好,別還沒吃到肉,就把牙給崩了。」
陸野喃喃自語,從空間裡取出一把嶄新的軍刺,那是他特意為今晚準備的。
刀鋒在燈光下閃爍著嗜血的寒芒,映照出他那雙冰冷無情的眼睛。
夜幕降臨。
風雪再起。
這是一個殺人的好天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