螺旋槳的轟鳴聲終於停歇,巨大的旋翼緩緩切開漫天飛舞的雪花,最終靜止在冰冷的停機坪上。
駕駛艙內,死一般的寂靜。
只有兩人的呼吸聲,在狹窄的空間裡此起彼伏。
卡秋莎癱坐在副駕駛位上,那張平時冷若冰霜的俏臉,此刻卻泛著一層劇烈運動後的潮紅。她胸口急劇起伏,剛才那幾下子「萊維斯曼」機動,把她的五臟六腑都快甩出來了,但那種在生死邊緣遊走的快感,卻又讓她渾身的血液都在燃燒。
她轉過頭,死死盯著身邊的男人。
陸野正慢條斯理地解開安全帶,臉上掛著那副讓人恨得牙痒痒、卻又不得不服氣的痞笑。他額頭上甚至連滴汗都沒出,仿佛剛才開的不是一架重型武裝直升機,而是公園裡的碰碰車。
「你贏了。」
卡秋莎深吸了一口氣,聲音有些沙啞,但語氣里卻沒了之前的傲慢。
這是一個崇尚強者的國度。
在這裡,拳頭硬是道理,技術硬是真理。陸野剛才那一手,不僅征服了這架鋼鐵猛獸,也徹底擊碎了她身為王牌飛行員的驕傲。
「別這麼看著我,我會害羞的。」
陸野從兜里摸出一根煙,也不點,就那麼叼在嘴裡過乾癮,「既然贏了,那咱們之前的約定……」
「算數。」
卡秋莎解開飛行頭盔的扣帶,那一頭栗色的短髮散落下來,多了幾分女人的嫵媚。
她看著陸野,眼神變得異常銳利,像是在審視一件稀世珍寶,又像是在評估一個危險的賭注。
「米格-29的圖紙,還有你要的那些重工業設備,我都可以幫你搞定。我在莫斯科有關係,那些貪婪的政客只要見到美金,連克里姆林宮的磚頭都敢賣。」
說到這,她話鋒一轉,身體前傾,逼近陸野。
「但是,我有個條件。」
「說說看。」陸野挑了挑眉。
「我要航電系統。最先進的火控雷達,還有制導晶片。」
卡秋莎咬著牙,眼底閃過一絲不甘,「你知道的,我們的戰機動力雖然強,但電子系統太落後了。就像是一個擁有施瓦辛格肌肉的瞎子,空有一身力氣卻打不中人。如果你能弄來西方的、或者你們東方的先進電子元件……」
「我不僅能給你圖紙,我還能幫你把這基地里的幾架米格-23全弄走!」
陸野聽得心裡一樂。
這不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嗎?
他手裡正好有從維克多那兒順來的晶片,還有陳建國那邊承諾的技術支持。這買賣,簡直就是量身定做的。
「成交。」
陸野打了個響指,「不過,少校同志,你就不怕我是騙你的?畢竟,這可是跨國走私,那麼大批量的設備和電子元件,我要怎麼運進來,又怎麼運出去?」
卡秋莎眯起眼睛,目光在駕駛艙這巴掌大的地方掃了一圈,「你的人雖然厲害,但也沒長翅膀。這基地周圍全是雷區和哨卡,除非你會變魔術,否則……」
「魔術?」
陸野笑了。
他神秘兮兮地把手伸向駕駛座底下。
那裡原本是空空蕩蕩的,連根螺絲釘都沒有,一眼就能望到底。
「看著啊,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蹟的時刻。」
卡秋莎皺著眉,不知道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。
只見陸野的手在虛空中抓了一把,像是抓住了什麼重物,手臂上的肌肉瞬間緊繃。
「起!」
隨著他一聲低喝。
一個四四方方、沉甸甸的紙箱子,毫無徵兆地從空無一物的座位底下被「拽」了出來。
「砰」的一聲,重重地砸在兩腿之間的地板上。
卡秋莎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。
她猛地低頭,死死盯著那個箱子,又伸手去摸了摸座位底下。
空的。
全是鐵板和管線,根本藏不下這麼大個東西!
「這……這是哪來的?!」
她的聲音都變調了,像是見了鬼一樣。
「刺啦——」
陸野撕開紙箱的封條,從裡面掏出一瓶紅星二鍋頭,在卡秋莎眼前晃了晃。
「你看,我說了我是變魔術的。」
他擰開蓋子,那一股熟悉的、辛辣的酒香瞬間瀰漫在狹窄的駕駛艙里,把原本的機油味沖得一乾二淨。
「這只是開胃菜。」
陸野喝了一口酒,把瓶子遞給一臉呆滯的卡秋莎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晚吃什麼。
「別說是這一箱酒,只要我想,就算是坦克、飛機、大炮,我都能讓它們像這瓶酒一樣,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,又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。」
「這就是我的渠道。」
卡秋莎機械地接過酒瓶,灌了一口,烈酒嗆得她劇烈咳嗽起來,但眼裡的震驚卻怎麼也散不去。
她終於明白了。
為什麼這個男人敢帶著幾十個人就闖進軍事禁區。
為什麼那艘幾千噸的驅逐艦會憑空消失。
原來,他掌握著一種能夠無視空間、無視重量、甚至無視物理規則的神秘手段!
這種手段,在戰爭年代叫神跡,在走私行當里,那就是通天的金路!
不需要火車,不需要車隊,甚至不需要通關文牒。
只要這個人在,貨物就在!
「你……你到底是什麼人?」
卡秋莎看著陸野,眼神從最初的欣賞,變成了深深的敬畏,甚至帶著一絲狂熱。
如果有了這種手段,那她的野心,她想要改變這支腐朽軍隊現狀的夢想,是不是就有可能實現了?
「我是什麼人不重要。」
陸野拿回酒瓶,眼神灼灼地盯著卡秋莎,那目光像是兩把鉤子,直直地勾進了她的心裡。
「重要的是,我有能力幫你實現那些你敢想卻不敢做的事。」
他指了指窗外那片蒼茫的雪原,又指了指這架代表著蘇軍最高武力的直升機。
「卡秋莎,我知道你不甘心。你不甘心守著這些生鏽的鐵疙瘩,不甘心看著曾經的紅色帝國爛在泥里。」
「既然這樣,為什麼不跟我賭一把?」
陸野的聲音低沉而充滿蠱惑,像是惡魔在耳邊的低語。
「我的這個『空間』,不僅能裝下貨物、軍火、美金。」
「它很大,大到能裝下你的野心,裝下你的抱負,甚至裝下整個西伯利亞的未來。」
他伸出手,懸在卡秋莎面前,掌心向上,像是在發出一個要把天捅個窟窿的邀請。
「怎麼樣?少校同志。」
「想不想跟我……干一票大的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