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鐵柱早就憋了一肚子火。
聽到陸野的命令,他二話不說,拎起一根一米多長的精鋼撬棍,大步流星地走到甲板中央那個紅色的貨櫃前。
「哐當!」
撬棍狠狠卡進沉重的鎖扣里,趙鐵柱雙臂肌肉暴起,猛地往下一壓。
精鋼鎖頭應聲斷裂,砸在結冰的甲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八字鬍長官站在幾米外,依然用那塊噴了廉價香水的手帕捂著口鼻。
他看著那個貨櫃,滿臉都是高高在上的輕蔑和嘲諷。
「東方人,你難道想用一箱子破銅爛鐵或者發霉的罐頭,來支付十億美元的保證金嗎?」
他身後的幾個土耳其警衛也跟著發出了鬨笑,槍口肆無忌憚地晃動著。
在他們看來,這艘連動力都沒有的破船上,能有什麼值錢的玩意兒?
陸野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。
他只是叼著雪茄,衝著趙鐵柱微微揚了揚下巴。
「老趙,開門迎客。」
趙鐵柱咧嘴一笑,雙手抓住貨櫃的把手,用力向兩側一拉。
「吱嘎——」
厚重的鐵門緩緩向兩邊敞開。
沒有成捆的綠色美金,也沒有金光閃閃的元寶。
但就在大門徹底打開的那一瞬間,整個艦長室外的甲板上,空氣仿佛被瞬間抽乾了。
八字鬍長官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他那雙原本透著精明和傲慢的眼睛,此刻就像是被兩把鉤子死死勾住,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凸出來了。
「這……這是……」
他放下捂著鼻子的手帕,甚至不自覺地往前走了兩步,呼吸急促得像個破風箱。
只見貨櫃里,沒有一絲一毫的雜物。
整整半個車廂的空間,密密麻麻地堆滿了被精心硝制過的頂級皮草!
在探照燈的強光下,那些皮草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奢華光澤。
最上面一層,是通體雪白、沒有一根雜毛的極地雪狐皮。
而在雪狐皮下面,則是成捆成捆的、泛著幽暗高貴紫光的西伯利亞紫貂皮!
「我的上帝啊……」
一個土耳其警衛忍不住咽了口唾沫,手裡的衝鋒鎗都垂了下去。
娜塔莎站在陸野身邊,看著這幫土包子沒見過世面的樣子,高傲地揚起了天鵝頸。
她用極其流利且帶著貴族腔調的英語,冷冷地開了口。
「西伯利亞頂級紫貂皮,三萬張。極地雪狐皮,一萬五千張。」
「全都是今年冬天莫斯科黑市上最頂級的尖貨,沒有任何官方編號,也就是你們說的……不記名資產。」
娜塔莎往前走了一步,高跟鞋踩在甲板上噠噠作響。
「長官,你應該很清楚歐洲市場的行情。在巴黎或者米蘭的黑市上,這一張紫貂皮的價格,比同等重量的黃金還要昂貴!」
「這半個貨櫃的硬通貨,夠不夠你的十億美金?」
八字鬍長官徹底懵了。
他當然清楚這批貨的價值!
美金會貶值,會面臨國際刑警的追查,帳號會被凍結。
但這種頂級的天然皮草,在歐洲的上流社會永遠是硬通貨!那些達官貴人的太太們,為了這麼一件大衣,願意付出任何代價!
這哪裡是一箱子皮草?這分明是一座無法追蹤的隱形金山!
貪婪,像是一條毒蛇,瞬間咬噬了他的理智。
美國人的政治施壓?五角大樓的秘密警告?
去他媽的美國佬!
只要把這批貨神不知鬼不覺地吞下來,他立刻就能辭職飛去瑞士,買個莊園瀟灑快活幾輩子!
「咳咳……」
八字鬍長官強行咽下瘋狂分泌的口水,努力想維持住自己官方的威嚴。
「這批貨……確實有點價值。但是,美國方面給我們的壓力很大,這艘船如果放行,我們海事局要承擔極大的政治風險……」
他還在試圖拉扯,想要榨取更多的利益。
然而,陸野根本不吃他這一套。
對付這種貪得無厭的官僚,好言好語是沒用的,必須得下猛藥。
「老趙。」
「嘩啦——!」
沒有任何預兆。
陸野直接將整桶柴油,粗暴地潑向了那堆價值連城的頂級紫貂皮!
刺鼻的柴油味瞬間在甲板上瀰漫開來。
「你瘋了!!」
八字鬍長官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,簡直比被人捅了一刀還要慘。他猛地撲過去想要阻止,卻被趙鐵柱一腳踹在膝蓋上,狼狽地跌倒在雪水裡。
「陸先生!你這是幹什麼!這可是無價之寶啊!」
他心疼得心臟都在滴血。
這可是他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啊!就這麼被柴油給毀了!
「無價之寶?」
陸野冷笑一聲,從兜里掏出那個純金的Zippo打火機。
「噌」的一聲。
火苗在寒風中跳躍,映照著陸野那張如同魔神般瘋狂的臉。
「老子這人脾氣不好,最討厭別人跟我討價還價。」
陸野捏著打火機,慢慢地靠近那堆浸滿了柴油的皮草。
「美國人給你施壓?那你就去當美國人的狗好了。」
「這船,我今天非過不可。」
「你要是不放行,老子現在就把這半箱子皮草燒成灰!然後咱們就在這黑海入口死磕到底!」
「大不了老子把這六萬噸的鐵疙瘩炸了,把你們土耳其海峽的航道徹底堵死!大家魚死網破,誰也別想好過!」
瘋子!
這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!
八字鬍長官看著那越來越近的火苗,嚇得渾身哆嗦,褲襠里甚至滲出了一股溫熱的液體。
他毫不懷疑,這個敢把價值十幾億的皮草當柴火燒的東方男人,真的敢拉著整個海峽同歸於盡!
「別燒!別燒!我簽!我馬上籤!」
心理防線徹底崩潰。
八字鬍長官連滾帶爬地撲到陸野腳邊,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。
「陸爺!祖宗!您快把火收起來!我這就給您辦手續!」
他慌亂地從懷裡掏出通行文件,手抖得連鋼筆都握不住,歪歪扭扭地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,又重重地蓋上了海事局的鋼印。
「這……這是最高級別的特批通行證!沿途沒有任何人會阻攔您!」
他雙手把文件舉過頭頂,像是在供奉神明。
「為了確保您的安全,我……我再派兩艘海岸警衛隊的引導船,在前面給您開路!一路護送您出海峽!」
陸野看著他那副搖尾乞憐的狗樣,滿意地接過了通行證。
「啪」的一聲。
打火機合上,火苗熄滅。
「早這樣多好,非得逼我發火。」
陸野拍了拍八字鬍的臉頰,順手從沒沾到柴油的地方抽出兩捆紫貂皮,扔在了他的臉上。
「拿著你的『保證金』,滾吧。」
「記住,今天晚上的事,你要是敢透漏半個字給美國人……」
「我保證,下一次燒的,就是你的全家老小。」
八字鬍長官如蒙大赦,抱著那兩捆紫貂皮,帶著幾個同樣嚇傻的警衛,連滾帶爬地逃回了交通艇,一溜煙地跑沒了影。
一場危機,就這麼被陸野用簡單粗暴的「鈔能力」加「瘋子戰術」化解於無形。
兩個小時後。
在兩艘土耳其引導船的「護送」下,龐大的艦隊順利穿過了狹長的達達尼爾海峽。
沒有遇到任何盤查,也沒有任何軍艦敢上前阻攔。
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在海面上時。
深藍色的海水逐漸退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更加遼闊、更加蔚藍的浩瀚水域。
地中海,到了。
陸野站在高高的艦橋上,看著後方那兩艘完成任務後迅速調頭離開的土耳其引導船,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。
「這幫吃裡扒外的孫子,真以為拿了我的東西,就能安穩睡大覺了?」
他摸了摸下巴,已經在盤算著回國後,怎麼讓這筆過路費連本帶利地吐出來。
海風拂面,空氣中少了幾分極地的苦寒,多了一絲溫潤的鹹濕氣息。
「老闆,咱們進地中海了。」
趙鐵柱走過來,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興奮,「只要穿過蘇伊士運河,再進了印度洋,咱們就徹底到家了!」
「別高興得太早。」
陸野眯起眼睛,看著前方那無邊無際的海平線。
「美國佬在海參崴吃了個啞巴虧,又在土耳其海峽被咱們擺了一道,他們絕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的。」
「地中海,可是北約的後花園。」
話音未落。
「嗚——嗚——嗚——!!!」
一陣極其悽厲、刺耳的防空警報聲,突然毫無徵兆地響徹了整艘「明斯克」號!
這警報聲不同於之前的任何一次,它尖銳得仿佛要撕裂人的耳膜,帶著一股濃濃的死亡威脅。
「怎麼回事?!」
陸野臉色驟變,猛地轉身衝進指揮室。
李思思正死死盯著那台簡易雷達的屏幕,臉色蒼白如紙,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了調。
「老闆!出大事了!」
她顫抖著手指向雷達屏幕的邊緣。
「高空目標!速度極快!正在向我們全速逼近!」
「不是商船,也不是巡邏艇……」
她咽了口唾沫,絕望地閉上了眼睛。
「是戰鬥機!而且雷達特徵顯示,他們已經打開了火控雷達,徹底鎖定了我們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