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連我最大的靠山陳老頭都只能在後面端茶倒水,你說特麼的是誰?!」
陸野這句話一出來,紅蠍子和娜塔莎齊刷刷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兩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海外女梟雄,此刻隔著幾海里遠,硬是覺得頭皮一陣發麻。
娜塔莎咽了口唾沫,聲音都在發緊。
「老闆,你們國家……把最頂尖的大佬全搬來碼頭了?」
「廢話。」
陸野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,反手整理了一下被海風吹亂的衣領。
瓦良格號龐大的艦軀,在三艘051驅逐艦的嚴密簇擁下,猶如一座移動的鋼鐵山脈,緩緩逼近軍港。
隨著距離不斷縮近,碼頭上的全景徹底震撼了甲板上的所有人。
戒嚴!絕對的最高級別戒嚴!
整個南部軍區最核心的深水母港,平時連只海鷗飛進去都得挨兩發防空炮。
可今天,那寬闊得能跑馬的巨型碼頭上,簡直人山人海!
黑壓壓的全是人頭!
「我的上帝啊……」
老廠長馬卡羅夫抓著欄杆的手都在顫抖,眼珠子瞪得溜圓。
視線所及之處,涇渭分明地站著三個龐大的方陣。
最前方,是清一色的將星閃耀。
幾十上百個穿著筆挺橄欖綠軍裝的高級將領,身板挺得像鋼槍一樣直。
陽光打在他們肩膀的金星上,匯聚成一片璀璨的金海。
左側方陣,則是數百名穿著白大褂的科研人員。
這些人隨便挑一個出來,都是國內軍工界泰斗級別的國寶老專家。
此刻卻像是一群期盼著過年穿新衣的孩童,個個伸長了脖子,墊著腳尖往海面上張望。
而在更後方外圍的防波堤上,則是無數聞訊趕來的軍工子弟和基地家屬。
他們雖然被警戒線攔在外面,但手裡死死攥著鮮艷的紅旗,拼了命地在海風中揮舞。
沒有人說話,現場死一般的寂靜。
只有紅旗捲動的獵獵風聲,在壓抑著極致的瘋狂與熱血。
「轟隆隆——」
當六萬噸的瓦良格號徹底駛入防波堤的那一刻,整個軍港的光線似乎都暗了一下。
遮天蔽日!
這頭遠道而來的鋼鐵巨獸,猶如一朵龐大的烏雲,將沉重的陰影狠狠砸在了碼頭上。
碼頭上的人群仰起頭。
映入眼帘的,是那高聳入雲的雷達桅杆,和那直指蒼穹的標誌性滑躍甲板!
儘管艦體表面還帶著未完工的粗糙,甚至邊緣還掛著海風侵蝕的斑駁鐵鏽。
但那股屬於重工業巔峰的狂暴美感,那股能踏平大洋的恐怖壓迫力,瞬間擊穿了現場所有人的靈魂。
「大船……咱們的航母……」
科研方陣里,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專家嘴唇劇烈哆嗦著,雙腿一軟,直接跪倒在了水泥地上。
他枯瘦的雙手死死捂住臉,眼淚順著指縫決堤般湧出。
「老夥計!快看吶!真的是航母!六萬噸的大航母啊!」
旁邊的人一把將他拉起來,自己卻也哭得涕淚橫流。
對面將領方陣里,那個拄著龍頭拐杖的白髮老人,握著拐杖的手青筋暴起。
老人死死盯著那高高翹起的滑躍甲板,渾濁的眼底爆發出駭人的精光。
「好!好一頭深海蛟龍!咱們國家……終於有自己的大艦了!」
「咚——!」
一聲沉悶的巨響,瓦良格號的巨型船錨轟然砸入海中,激起沖天水柱。
龐大的艦體穩穩地靠在了深水泊位上。
就在靠岸的這一秒!
「嗚————!!!」
軍港內,十數艘停泊的飛彈驅逐艦、護衛艦、補給艦,在同一瞬間,同時拉響了最高分貝的汽笛!
震耳欲聾的長鳴聲,猶如千軍萬馬的嘶吼,直衝雲霄!
這是一首鋼鐵交響樂,在瘋狂地歡迎流浪百年的遊子歸家!
碼頭上徹底沸騰了。
「祖國萬歲!!」
不知是誰率先嘶吼了一句。
緊接著,萬人空巷的歡呼聲猶如海嘯般爆發,震得防波堤上的海浪都倒卷而回!
甲板上,烏克蘭老廠長馬卡羅夫被這排山倒海的歡呼聲震得耳膜發麻。
他看著下面無數張熱淚盈眶的東方臉孔,轉頭看向陸野。
「陸!你們這個民族……簡直瘋了!」
馬卡羅夫聲音發顫:「我造了一輩子船,從來沒見過哪個國家的人民,會對一堆鋼鐵爆發出這麼純粹的狂熱!」
「老馬,你懂個屁。」
陸野彈掉手裡的菸頭,眼眶其實也有些發熱,但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痞笑。
「這不叫狂熱,這叫火力不足恐懼症晚期,今天終於找到了特效藥。」
說完,陸野一把扯過旁邊李思思遞來的一件舊軍大衣,披在肩上。
這件大衣還是他剛重生那會兒,從陳建國後勤部里順走的。
穿高檔西裝?不接地氣。
穿黑幫皮衣?容易挨槍子。
見家裡這幫真神大佬,就得穿這身破舊但帶著泥土味的軍裝!
「老趙!帶上野狼的弟兄們,列隊!」
「思思,帶上老馬和安東尼娜他們,跟在我後頭!」
陸野一聲令下,氣場全開。
「老闆,那我呢?」紅蠍子急了,挺著傲人的胸脯湊上來。
娜塔莎也一把拉住陸野的袖子,美目圓瞪:「親愛的,我也要跟你一起下去!」
陸野回頭掃了這兩個火辣的異國尤物一眼。
「你們倆?先在船上待著吧。」
「下面全是一群打了一輩子仗的老爺子,看到你們這倆外國黑道頭子,我怕他們血壓頂不住。」
沒等兩女反駁,陸野大步流星地走向舷梯。
「哐當!」
沉重的鋼鐵跳板轟然搭在了碼頭的水泥地上。
陸野深吸了一口帶著家鄉味的空氣,眼神銳利。
軍靴抬起,重重地踏了下去。
啪!
陸野雙腳剛一落地,碼頭上排山倒海的歡呼聲竟然奇蹟般地瞬間停歇。
所有的目光,全都聚焦在這個穿著舊軍大衣、身形挺拔如劍的年輕人身上。
軍區後勤部長陳建國站在第二排,拼命給陸野使眼色,激動得臉上的肉都在哆嗦。
但陸野根本沒時間看他。
因為就在陸野站定的那一刻,第一排正中央的C位動了。
那個拄著龍頭拐杖的老人,推開了警衛員攙扶的手。
旁邊幾個步履同樣蹣跚、頭髮花白的老將軍,立刻上前,互相攙扶著。
他們肩膀上的金星在陽光下熠熠生輝,此刻卻紅著眼眶,大步朝陸野走來。
每走一步,那股屍山血海中趟出來的威壓就強上一分。
「立正——!」
旁邊不知哪位將領猛地吼了一嗓子。
唰!
幾十名高級將領同時併攏雙腿,猶如一排青松。
白髮老人走到陸野面前半米處,停下腳步。
他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陸野看了足足十秒鐘,目光像鷹隼一樣銳利。
就在陸野心裡直犯嘀咕,暗想自己是不是裝逼裝過了頭的時候。
老將軍突然扔掉拐杖,粗糙的大手一把攥住了陸野的胳膊。
他的手抖得厲害,眼淚奪眶而出,聲音沙啞得像拉風箱一樣。
「好小子……好一個無法無天的活土匪!老子問你,那上頭的滑躍甲板里,是真傢伙還是空殼子?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