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臨,南部軍區絕密軍港。
平時連只海鳥飛過都要被雷達掃三遍的最高防衛禁區。
今晚,徹底變成了歡樂與烈火的海洋。
六萬噸級的瓦良格號航母靜靜停泊在深水泊位上。
巨大的飛行甲板周圍,亮起了成排的軍用高功率探照燈。
刺眼的白熾燈光,將這片堪比三個足球場大小的鋼鐵平原照得亮如白晝。
這裡沒有任何精緻的宴會桌椅,也沒有什麼繁文縟節。
鋪天蓋地的全是軍綠色的防雨油布,就這麼簡單粗暴地鋪在鏽跡斑斑的甲板上。
三十隻從內蒙加急空運過來的活體肥羊,已經被處理乾淨。
它們被架在粗大的鐵烤架上,底下的紅木炭火燒得劈啪作響。
滋滋冒油的羊腿,散發著讓人狂咽口水的濃烈肉香。
幾十個軍區食堂的炊事班老兵光著膀子。
他們滿頭大汗地往羊肉上刷著秘制醬料,動作極其粗獷。
而在烤架旁邊。
堆積如山的木板箱被戰士們用撬棍粗暴地撬開。
六十年代的特供茅台,還有從伏爾加河畔一路拉回來的極品伏特加。
像不要錢的磚頭一樣,直接在甲板上壘成了兩堵高牆。
「都特麼別愣著了!給老子敞開了喝!」
陳建國一腳踩在一個空酒箱上,豪氣干雲地扯著嗓子大吼。
他手裡拎著一瓶連封皮都泛黃的老茅台,直接用牙咬掉瓶蓋。
「今天咱們腳下站著的這塊鐵疙瘩,是陸老弟拿命從毛熊嘴裡搶回來的!」
「這第一杯酒,敬咱們的功臣!」
「敬功臣!!」
甲板上,上千名海軍官兵和野狼商隊的退伍老兵齊刷刷起身。
他們高高舉起手裡的大海碗。
震耳欲聾的嘶吼聲直衝雲霄,連海風都被這股陽剛血氣逼得倒卷而回。
陸野坐在主位的一個彈藥箱上。
看著周圍一張張漲紅而興奮的臉龐,嘴角忍不住瘋狂上揚。
他早就脫了那件礙事的舊軍大衣,只穿著一件單薄的黑背心。
精壯的肌肉在燈光下泛著充滿爆發力的光澤。
「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。」
陸野端起面前那個足有半斤容量的粗瓷海碗。
「今晚這裡沒有首長也沒有倒爺,只有酒肉兄弟!」
仰起脖子。
咕咚咕咚!
辛辣如刀的茅台酒液順著喉嚨一路向下,直接在胃裡炸開一團烈火。
「爽!」
陸野一抹嘴巴,把空碗重重磕在木箱上。
「好酒量!陸兄弟是個純爺們!」
驅逐艦艦長王海第一個沖了上來,滿臉紅光地端著碗。
「老弟!哥哥我在海上接應你的時候,不知道底細,還差點拿炮轟了你!」
王海眼圈有點發紅,聲音都在發抖。
「這碗酒哥哥給你賠罪!」
「以後有用得著海軍的地方,你一句話,哥哥這條命交給你!」
說完,王海仰頭就干,一滴都沒漏。
看著中國軍人這般豪邁的架勢,旁邊那群烏克蘭專家徹底坐不住了。
老廠長馬卡羅夫抓起一瓶伏特加,臉色激動得像個熟透的番茄。
「我的老天,你們中國人的慶功宴簡直比西伯利亞的烈酒還要讓人沸騰!」
他一瘸一拐地走過來,和王海重重碰了一下酒瓶。
「為了大船!為了中蘇友誼!乾杯!」
不僅是他。
頂尖材料學女博士安東尼娜也徹底放開了。
她脫掉了厚重的外套,露出裡面緊身的白襯衫和傲人的曲線。
這位平時嚴謹高冷的女學霸,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一把破舊的手風琴。
纖細的手指在琴鍵上靈活跳躍。
一首歡快激盪的《喀秋莎》手風琴曲,瞬間響徹整個航母甲板。
「正點啊!」
野狼商隊大隊長趙鐵柱眼睛猛地一亮。
這個渾身是膽的鐵漢,此刻也忍不住跟著節奏拍起了巴掌。
「兄弟們!給這幫洋妞見識見識咱們的舞步!」
五十個野狼老兵迅速融入了進去。
他們拉著那些金髮碧眼的俄羅斯大漢,在甲板上笨拙卻又極度快樂地跳起了踢踏舞。
中國水兵們也跟著起鬨叫好。
沒有語言障礙,沒有國籍隔閡。
在烈酒和鋼鐵巨艦的見證下,這群人徹底融為了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。
但陸野這邊的「苦日子」才剛剛開始。
因為他驚恐地發現,白天在碼頭上哭得稀里嘩啦的老將軍們,此刻全特麼殺過來了。
這群平時威嚴肅穆的軍區大佬,現在全都不帶警衛員。
一個個排著隊,端著海碗朝他走來。
「小子,白天在碼頭,老頭子我失態了。」
帶頭的劉老將軍端著滿滿一碗白酒,布滿皺紋的臉上滿是狂熱的笑容。
「但這碗酒,我必須敬你。你給咱們海軍,挺起了腰杆子!」
陸野看著老人那雙顫抖卻有力的手,深吸了一口氣。
他知道自己體內有《萬靈荒古經》的修為。
只要稍微運轉一點靈氣,這些酒精瞬間就能順著毛孔蒸發得一乾二淨。
別說幾十碗,就是喝一噸茅台他也跟沒事人一樣。
但是。
面對這群把大半輩子都奉獻給國防的老兵。
面對這群真正純粹的國之脊樑。
作弊?
那特麼是懦夫才幹的事!
陸野暗暗咬緊牙關,直接在經脈中下了一道禁制。
徹底封閉了體內的靈氣運轉。
老子今天就要用凡人的肉身,跟你們這幫老酒缸死磕到底!
「首長,敬您!敬這盛世海防!」
陸野一把抓起酒碗,再次一飲而盡。
沒有絲毫含糊,沒有半點作假。
「好小子!痛快!」
緊接著,第二位老將軍走了上來。
「老頭子我搞了一輩子後勤,從沒見過你這麼野的路子,這碗敬你的野性!」
「干!」陸野仰頭倒酒。
「陸野,我是南海艦隊的,這碗替艦隊所有沒能看到今天這一幕的老戰士敬你!」
「干!」陸野眼睛微紅,再次砸下空碗。
「我是北海艦隊的……」
「干!」
五十度的高濃度特供烈酒,就這麼一碗接一碗地灌進胃裡。
哪怕陸野的肉身經過靈氣淬鍊遠超常人。
此刻也感覺五臟六腑像是在被烈火瘋狂焚燒。
他的視線開始變得有些模糊。
周圍手風琴的聲音、眾人的歡呼聲、烤羊肉的滋滋聲。
仿佛隔了一層厚厚的水膜,聽不真切。
但他依然死死咬著牙,身形搖晃卻始終站得筆直。
來者不拒!絕對不慫!
這一份實打實的男兒血性,徹底贏得了在場全軍將士的死心塌地。
無數水兵看著那個單薄的黑背心身影,眼神里全是狂熱的崇拜。
酒過三巡,夜風漸寒。
陸野終於頂不住這幫老酒缸的史詩級輪番轟炸了。
腦子裡嗡嗡作響,眼前一陣陣發黑。
他腳步踉蹌地擺了擺手,一把推開還要上來敬酒的陳建國。
「不行了……老陳……我去吹吹風……」
陸野搖搖晃晃地轉過身。
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甲板邊緣那片沒有探照燈的清靜處。
咸腥的海風迎面撲來,卻絲毫吹不散沖頂的恐怖酒意。
陸野靠在冰冷的鋼鐵護欄上,胸口劇烈起伏。
眼皮沉得像灌了鉛。
他想摸根煙抽,手卻一點力氣都使不上。
突然,他感覺腳下的甲板猛地一晃,整個世界天旋地轉。
陸野終於支撐不住,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。
就在他的後腦勺即將砸在冰冷鐵板上的瞬間。
一雙柔軟卻極具力量的手臂,穩穩地托住了他的後背。
一陣帶著淡淡火藥味與特級香水混合的熟悉幽香,直接鑽進他的鼻腔。
「我的大英雄,你到底偷偷喝了多少才能把自己灌成這樣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