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今晚咱們老兄弟幾個，不醉不歸。」
陸野的話音落下，帶著老婆孩子轉身走進了那條熟悉的胡同。只留下身後那幾個已經被金山徹底嚇傻、呆若木雞的外國資本家。
剛拐過街角，一股濃郁的孜然混合著羊油烤焦的香味，瞬間鑽進了眾人的鼻腔。
胡同口。一盞昏黃的路燈下。
沒有耀眼的造化神火，也沒有體型龐大的星海巨獸。只有一個最普通的、用廢鐵桶改造的蜂窩煤爐子。上面架著一張被熏得烏黑的鐵絲網。
強子和大劉光著膀子。即便是在零下十幾度的寒風裡，兩人也熱得滿頭大汗。強子手裡拿著一把破蒲扇拼命扇風，大劉則熟練地翻動著手裡那幾十串從菜市場剛買來的新鮮羊肉。
「陸哥！快來快來！肉剛烤得冒油，火候正好！」
大劉扯著嗓子大喊，順手抓起一把辣椒麵，豪邁地撒在烤串上。「滋啦」一聲，火苗竄起半米高，香味更加濃烈了。
陸野大笑著走過去，大紅花襯衫在寒風中格外顯眼。
他手裡拎著兩箱剛從胡同口小賣部買來的燕京啤酒。沒有用任何真元去開酒，陸野直接接地氣地用牙齒咬開瓶蓋，「砰」的一聲，帶著冰碴子的啤酒沫噴涌而出。
「來！先走一個！」
陸野把酒瓶遞給強子他們。這群縱橫多維宇宙、殺神如殺雞的真仙大佬，此刻就像最普通的北京胡同大爺一樣。他們毫不在意形象地蹲在馬路牙子上，大口吃肉，大口喝酒。
冰冷的啤酒順著喉嚨灌下去，凍得人直打哆嗦，但心裡卻像有一團火在燒。
「痛快！」
強子一口氣灌了半瓶啤酒，用手背粗魯地抹了抹嘴。他看著周圍熟悉的紅磚灰瓦，眼眶漸漸有些發紅。
「陸哥。你還記不記得，七九年那會兒。咱們也是在這個胡同口烤肉。」
強子咬了一大口流油的羊肉串，聲音帶著一絲哽咽。
「那時候咱們多窮啊。倒騰了幾件破羽絨服，結果被九爺那幫人帶著片刀追了八條街。咱們幾個躲在這個爐子後面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最後還是你拿著板磚衝出去，硬生生給咱們拼出了一條活路。」
大劉聽到這話，也紅了眼睛。他默默地和陸野碰了碰酒瓶。
「是啊。那時候每天都在刀尖上舔血，連頓飽飯都吃不上。誰能想到，咱們這群爛命一條的混混，跟著陸哥你，竟然能一路殺到這宇宙的頂端。」
大劉仰起頭，看著夜空中飄落的雪花。
「修仙界、機械星系、高維神明……現在回想起來，那幾十年就像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大夢。唯獨在這胡同里挨餓受凍的日子，才感覺是最真實的。」
陸野聽著兄弟們的感慨，並沒有說話。他只是默默地抽著雪茄，一口接一口地喝著啤酒。
四位嬌妻微笑著坐在一旁。林婉兒貼心地拿出手帕，幫陸野擦去額頭上的雪水。她知道，這群男人們需要這樣一個發泄情緒的時刻。
酒過三巡。
地上已經橫七豎八地倒滿了綠色的啤酒瓶。
柱子喝得有些微醺了。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，借著酒勁，猛地一把抱住了陸野的肩膀。
「陸哥！我柱子是個粗人，不會說話！」
柱子紅著眼眶，聲音嘶啞地大吼著。
「但我知道，如果不是你。我們這群退伍的殘廢，早就死在西伯利亞那個冰天雪地里了！連屍骨都被野狼啃乾淨了！」
柱子的眼淚奪眶而出，順著粗獷的臉頰流下。
「陸哥，兄弟這條命，這輩子，下輩子，生生世世都是你的！」
看著柱子這副痛哭流涕的模樣，陸野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感動，但表面上卻依然保持著那副腹黑老大的做派。
「去去去！少在老子面前煽情！」
陸野一腳把柱子踹開，笑罵道。
「多大的人了還哭鼻子，丟不丟人？老子帶你們去宇宙里搶錢搶地盤，那是為了讓你們享福的。少給老子說這些喪氣話。」
陸野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雪花。他自然地摟過林婉兒的腰，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皮皮正和小星在雪地里打雪仗。強子和大劉雖然醉得東倒西歪，但眼神里卻充滿了對未來的希望和安寧。
陸野深吸了一口這帶著煤煙味和羊肉香氣的冷空氣。
不是什麼高高在上的天道權柄，也不是什麼冰冷無情的星環金庫。而是這些鮮活的、有血有肉的兄弟和家人。為了他們，就算再把這宇宙打碎重塑一遍，他陸野也絕對不會有半點猶豫。
「喝！今天誰也不許用仙力解酒！都給老子喝趴下！」
陸野大笑一聲，再次舉起酒瓶。
這場屬於老兄弟們的胡同烤肉局，一直持續到了深夜。當最後一瓶啤酒被喝光時，強子他們已經徹底醉死在了雪地里，鼾聲如雷。
皮皮懂事地叫來星環的護衛艦，把這幾個醉鬼抬回了極樂淨土。
酒闌人散，夜深人靜。
雪越下越大，將整個四九城覆蓋在一片純潔的銀白之中。
陸野沒有回屋。
他獨自一人，輕巧地躍上了四合院的正房大屋頂。他沒有動用任何防寒的法術，就這麼穿著單薄的花襯衫，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自己的肩膀上。
陸野盤腿坐在屋脊上。他從口袋裡掏出最後一根特供古巴雪茄，指尖冒出微弱的火光，緩緩將其點燃。
「呼——」
濃濃的煙霧在冷空氣中迅速消散。
陸野抬起頭，看著頭頂那片熟悉又陌生的星空。
這片星空下，沒有高維神明的注視，也沒有星環集團的龐大艦隊。只有最純粹的寧靜。
陸野的腦海里，回想起這一生波瀾壯闊的倒爺傳奇。
從被極品親戚趕出家門，到在黑市里掘到第一桶金。從西伯利亞的鋼鐵洪流，到修仙界的降維碾壓。從干碎宇宙天道，到強行收購主神空間，最終建立起那個壟斷諸天萬界的終極星環帝國。
這一路走來，他坑過神仙，騙過天道，雙手沾滿了敵人的鮮血，也賺取了全宇宙無法想像的巨額財富。
他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黑心資本家，一個讓萬界神明聞風喪膽的活閻王。
但現在。看著這漫天飄落的大雪。
陸野的嘴角，緩緩勾起了一抹釋然、且充滿了大圓滿極致通透的笑意。
他知道。
這趟漫長的、跨越了無數維度的狂飆旅程。
終於，要在今夜，在這個他故事最初起步的七九年冬天。
畫上一個，最完美的句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