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改革的春風已經吹起來了。咱們該去南邊那片熱土上,圈最大的地了。」
陸野的決定從來都是雷厲風行。他把四九城的四合院、古董鋪子以及那些正在翻修的私人百貨大樓,一股腦全扔給了九爺和林婉兒她們去折騰。
他自己則點齊了星環集團的骨幹班底。帶著皮皮、錢多多,以及強子和大劉等幾個身手最利落的野狼老兵。直接包下了兩架波音客機的頭等艙,直飛南方的改革最前沿——羊城。
八十年代中後期的特區,正處於野蠻生長、遍地是黃金的年代。
飛機穩穩地降落在白雲機場。
艙門打開的那一瞬間。一股混合著潮濕海風、建築粉塵以及瘋狂搞錢躁動氣息的熱浪,瞬間撲面而來。
陸野穿著那件標誌性的大紅花襯衫。他摘下墨鏡,深吸了一口這充滿時代活力的空氣。
「這味兒,比四九城的煤煙味要刺激多了。」
陸野邁著八字步走下舷梯。即便他大圓滿的修為被死死封印,但那股子跨越了無數維度、洞悉宇宙發展規律的絕對敏銳感,依然清晰地作用在他的直覺上。
走出機場。
特區的街頭景象,讓強子等幾個一直在北方打轉的老兵看花了眼。
這裡沒有四九城那種慢條斯理的國營作風。滿大街都是行色匆匆的行人。隨處可見扛著巨大蛇皮編織袋、操著全國各地口音的倒爺。他們行色匆匆地在各大電子批發市場和服裝檔口之間穿梭,眼神里燃燒著對財富最純粹的狂熱。
遠處的海岸線上。一座座高達幾十層的摩天大樓正在拔地而起。塔吊林立,機器轟鳴,昭示著這個時代最澎湃的發展動力。
「老闆,這地方神了啊!」
錢多多抱著金算盤,肥臉上的肉激動得直哆嗦。他那一雙眯縫眼像雷達一樣掃過街邊的商鋪和人群,算珠被他撥弄得劈啪作響。
「您看街上那些倒電子表的!還有那些賣的確良襯衫的!這利潤率,這資金流轉速度!」
錢多多興奮地跑到陸野身邊,壓低聲音提議。
「老闆。咱們手裡有大把的現金,還有隨身空間的無損運輸優勢。咱們要是現在租個大倉庫,去港口進一批水貨彩電和冰箱,轉手賣到內陸,這利潤絕對比咱們在四九城倒騰棉布還要翻上好幾倍啊!」
聽到錢多多的提議,皮皮也在一旁連連點頭。
在廢土星球當過資本寡頭的皮皮,同樣聞到了這空氣中濃烈的暴利味道。
「是啊老爹。這南邊的池子水深魚大。咱們星環實業只要一入場,絕對能把這些小倒爺全給擠死!」
面對兩個手下的狂熱建議。
陸野卻停下腳步,叼著雪茄,不屑地冷笑了一聲。
「倒騰幾台彩電?賣幾件破衣服?」
陸野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煙圈,眼神里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資本傲慢。
「老錢啊老錢。你特麼跟著老子這麼多年,眼界怎麼還是這麼窄?」
陸野用夾著雪茄的手,指著前方那片正在瘋狂建設的特區工地,以及遠處繁忙的國際港口。
「這幫扛著麻袋的土著,那才叫倒爺。賺的都是些跑腿的辛苦錢。」
「咱們星環實業既然來了。就絕對不搞那些在市場裡零售的小打小鬧。」
陸野的眼中閃爍著掌控全局的獨裁者光芒。
「這特區的風口確實大。但最大的風口,從來不是賣貨。」
「我們要玩,就玩源頭壟斷!」
「我要包下整個羊城的進出口貨源!我要買斷最核心的地皮建大型物流園!我要讓這滿大街的倒爺,全都變成給老子打工的分銷商!」
這番宏大的商業藍圖,聽得錢多多和皮皮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直接買斷源頭?這得需要多麼恐怖的現金流和氣魄才能做到!但看著陸野那深不見底的自信,他們知道,老爹這是要在特區掀起一場真正的金融核爆了。
「走。先找個落腳的地方。」
陸野把菸頭彈進路邊的垃圾桶。
「打聽過了。這羊城現在最大、最高檔的涉外酒店在哪?」
強子趕緊上前匯報。
「陸哥,打聽清楚了。叫白天鵝賓館。那是只有老外和頂級大老闆才能進去消費的地方。聽說裡面連喝杯茶都要外匯券!」
「就去那。」陸野大手一揮。
幾人攔了兩輛計程車,直奔白天鵝賓館。
作為八十年代國內最頂級的奢華象徵。白天鵝賓館的大堂裝修得富麗堂皇。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柔和的光芒,室內甚至還有一座極具嶺南特色的小型人造瀑布。
陸野帶著人剛走進大堂。
還沒來得及去前台辦理入住。
一陣刺耳、操著濃重羊城本地口音的叫罵聲,囂張地從大堂中央傳了過來。
「撲街啊你!老子說了包場!包場懂不懂?!」
只見一個大腹便便、脖子上掛著一根大拇指粗的金鍊子的中年暴發戶。正拿著一沓厚厚的外匯券,狠狠地砸在大堂經理的臉上。
這暴發戶身後跟著七八個穿著黑背心的小弟,氣焰囂張。
「老子今晚要招待港城來的大老闆談上千萬的生意!這大堂里所有的閒雜人等,統統給我清出去!」
暴發戶一邊叫罵,一邊惡狠狠地轉過頭。
他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眼睛,正好掃到了剛剛走進大門、穿著花襯衫的陸野,以及那一身土氣打扮的強子等人。
暴發戶眉頭一皺,滿臉鄙夷地指著陸野一行人。
「看什麼看?說的就是你們這幫北方來的窮光蛋!穿得跟個盲流子一樣,也敢進白天鵝?」
暴發戶極其粗暴地推了大堂經理一把。
「趕緊叫保安!把這些窮酸鬼全給我轟出大門!別在這礙了老子的眼!」
聽到這句刺耳的辱罵。
站在陸野身後的強子和大劉,眼神瞬間冷了下去。拳頭被捏得咔咔作響,隨時準備衝上去擰斷這胖子的脖子。
陸野攔住了他們。
他站在原地,深吸了一口雪茄。
那雙經歷了無數大風大浪的眼眸里,溫度一點一點地降了下來,化作了極致的冰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