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野站在風雪中,轉頭看了一眼四合院方向那溫暖的燈光,陷入了沉默。
狂風呼嘯著捲起漫天白雪。細密的雪片打在陸野那件有些年頭的舊軍大衣上。他像一尊冰雕般靜靜地佇立在烈士陵園的空地上。
這片天地,只剩下風雪的悲鳴。
如果時間可以永遠停留在這一刻。陸野甚至有些恍惚,覺得自己真的只是一個叫陸野的普通凡人。一個在四九城胡同里倒騰點小買賣,逢年過節提著兩瓶酒來看看老爹老娘的普通倒爺。
他低下頭。
看著自己這雙凍得有些發紅、布滿老繭的手。這雙手,在過去的幾個月里。給老婆攤過煎餅,給孫女換過尿布,還在街機廳里跟胡同口的小混混掰過手腕。
那種切切實實的煙火氣。那種不用時刻提防天道算計、不用絞盡腦汁去壟斷星系資源的安逸生活。
這不正是他跨越了無盡維度,耗費了無數精力,甚至強行鎖死這片時空,才換來的終極退休日常嗎?
他其實可以裝作沒聽見剛才的通訊警報。
只要他不去解開腦海里那道大圓滿級別的起源枷鎖。這地球私服,依然是他無懈可擊的避風港。外面的多維宇宙就算打得天翻地覆,就算星環宇宙銀行被炸成了廢墟。那又怎樣?
憑著他在四九城和港城積攢下的那些「微不足道」的黃金和現金。這些財富在這個年代,足以讓他和林婉兒、皮皮、小星,舒舒服服地揮霍上幾百輩子。
「老婆孩子熱炕頭。這輩子,還圖什麼呢?」
陸野的嘴角泛起一絲苦笑,輕聲呢喃著。他伸手拍了拍軍大衣上的積雪。
他轉過身,邁出了一步,似乎已經做出了決定。
可是。
就在他的腳步剛剛落在雪地上的那一瞬間。
他的目光,不經意間落在了自己的大拇指上。
在那裡。戴著一枚用最高維度的星隕玉雕琢而成、散發著幽幽寒光的扳指。那是星環實業最高權力的象徵,是全宇宙唯一能夠調動起原始碼密鑰的終極信物。
陸野的動作停滯了。
那枚扳指冰冷的觸感,像是一股強烈的電流,瞬間刺穿了他那顆被凡塵煙火包裹的心臟。
他閉上眼睛。
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一幕幕畫面。
那是他在莫斯科冰天雪地里,強子為了替他擋槍,胸口被打得血肉模糊的慘狀。
那是他們在修仙界,面對大乘期老怪的追殺。趙鐵柱扛著加特林,哪怕渾身骨骼盡碎也死戰不退的嘶吼。
那是錢多多為了給星環集團建立商業帝國,熬白了頭髮,抱著金算盤在各大星系間奔波勞碌的疲憊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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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環帝國。
這四個字,絕對不僅僅是一串冰冷的財富數字。
那裡面,有著他陸野無數個日日夜夜的算計和降維打擊。有著兄弟們的鮮血和汗水。那是一刀一槍、踩著無數神明和天道的屍骨,硬生生打下來的無上帝業!
那是他陸野的驕傲!是他用黑心腸和絕對力量,在這個殘酷宇宙中刻下的不朽豐碑!
「就這麼放棄了?」
陸野再次睜開眼睛時。那雙原本帶著凡人溫情的眸子,已經徹底消失不見。
取而代之的。是一種如同星辰般深邃、冰冷,且透著極致霸道與狂熱的終極寡頭之光!
老子是去退休享清福。不是特麼的去當縮頭烏龜!
如果連自己一手締造的帝國、連那些替自己賣命的生死兄弟都保不住。那他陸野,算個什麼狗屁的造物主!
骨子裡的那股倒爺責任感,和那股無論面對任何敵人都絕不服輸的霸道。在這一刻,徹底擊碎了對安逸生活的最後一點留戀。
陸野放下手。
他的眼神重新變得如星辰般深邃而冰冷。那股屬於凡人的溫馨與隨和,被徹底收斂進了心底。
「想掀老子的家底。也得看看你們有沒有那副好牙口。」
陸野冷哼一聲,將雷鋒帽拉低,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殺機。
他轉身,大步流星地走回了胡同。
除夕夜的四合院裡,依舊熱鬧非凡。
隔著厚厚的棉門帘,還能聽到堂屋裡傳來皮皮和小星的笑鬧聲,以及電視機里喜氣洋洋的拜年倒數。
陸野沒有去推那扇透著溫暖黃色燈光的門。
他不想驚動正在歡聲笑語包餃子的家人。他不想讓這來之不易的年味,沾染上宇宙殺伐的血腥。
陸野輕手輕腳地繞過正房。
他悄無聲息地走到了後院,站在那片寂靜的風雪中。
這裡是他最初給小星做煎餅的地方。那塊星隕鐵打成的鏊子,還在角落裡靜靜地躺著。
陸野仰起頭,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。
他深吸了一口這屬於地球七九年的冰冷空氣,仿佛要將這最後的人間煙火氣深深地刻進肺里。
隨後。
陸野緩緩地,閉上了雙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