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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7章 第77章

2026-02-06 16:37:56 作者: 串烤葫蘆

  她更願意靠自己的雙手過日子,

  而不是仰人鼻息。

  於是她鼓起勇氣喊住了他。

  「什麼事?」

  李建業有些意外。

  他與何雨水交集甚少,

  不明白這小姑娘為何叫住自己。

  「想請您幫個忙。」

  何雨水語氣認真,

  「秦京茹一直賴在我家不走,

  吃我家的糧,用我家的物,

  我實在受不了了。

  我想請您……幫我讓她離開。」

  四周霎時一靜。

  誰都沒想到,何雨柱的親妹妹

  竟會向哥哥的仇敵求助。

  李建業眉梢微動,

  目光轉向不遠處低著頭的秦京茹。

  他其實明白何雨水的心情——

  

  換作是他,也不願讓一個非親非故的人

  長久占著自家的屋檐、分走本就緊張的口糧。

  可這畢竟是何家的私事,

  他與何雨柱關係本就僵硬,

  插手其中,對自己並無好處。

  何必惹這一身瑣碎?

  然而他這一瞥,卻讓秦京茹慌了神。

  她是知道李建業手段的,

  也絕不願被趕回鄉下。

  情急之下,她帶著哭腔喊道:

  「建業哥!您別趕我走!

  我全家都去了大西北,

  村里如今光景您也清楚……

  回去我真會餓死的!

  我知道……我知道我姐當年對不起您,

  她退了親嫁到城裡,傷了您的心。

  可那與我無關啊!

  求您別遷怒於我……我不想餓死……」

  話音落下,滿院皆驚。

  鄰居們面面相覷,眼底閃著錯愕與興奮——

  秦淮茹竟和李建業有過一段?

  還是她悔婚另嫁?

  這消息如一塊石頭砸進深潭,

  濺起層層暗涌的波瀾。

  秦京茹話音落地,自己也愣在了當場。

  那一瞬她才恍然驚覺,剛才脫口而出的,竟是絕不該被旁人知曉的秘密。

  尷尬如潮水般湧來,她手足無措,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表姐秦淮茹。

  秦淮茹卻比她更早一步陷入了茫然。

  藏了許久的舊事,竟這樣猝不及防地被掀開在日光之下。

  「壞了……」

  她心頭一沉。

  名聲受損尚可設法挽回,可若讓賈東旭知曉——

  想起丈夫那多疑又暴烈的性子,秦淮茹臉色愈發蒼白。

  這事一旦傳到他耳中,往後的日子恐怕再無寧日。

  「這京茹……分明是來給我添亂的。」

  易中海同樣怔在一邊。

  他萬萬沒料到,秦京茹這張嘴竟如此松垮,這般要緊的事也敢隨口往外倒。

  此事對李建業或許無礙,可他那心眼窄得像針鼻的徒弟賈東旭,怕是要掀翻天。

  「幸虧東旭此刻不在……」

  易中海暗自鬆了口氣。

  四下鄰里卻已窸窣議論開來。

  「真沒看出來,秦淮茹竟同李建業有過舊緣。」

  「如今怕是要悔青腸子了吧?賈東旭哪比得上人家李建業半分?」

  「是啊,錯過便是錯過了。」

  「只不知李建業屋裡那位如今作何感想……」

  人群私語紛紛,李建業與迪麗西琳卻始終神色平淡。

  這事他早向妻子交代過,因此迪麗西琳眼中未見波瀾。


  倒是一旁的何雨水聽得怔住,她從未想過建業哥與秦淮茹之間還有這般過往。

  若他真因這層舊情照拂秦京茹,自己又該如何是好?

  「雨水,」

  李建業目光掠過秦京茹,卻並未停留,

  「這是你何家的家事,外人不好插手。




  他一句話,秦京茹便留不得。」

  說罷他輕輕一笑,攜起迪麗西琳的手往後院走去。

  這事他不是沒法子料理,只是懶得費神。

  何雨柱那人,他半分也不想沾惹。

  再說,他也不是整日調停鄰里瑣碎的街坊幹事。

  他自有要緊事得忙,若為這些雜碎耽誤了正經日子,那才是得不償失。

  李建業牽著迪麗西琳穿過人群,徑直朝後院去了。

  兩人身影消失在月亮門後,院裡的人才像解了定身咒似的活泛起來。

  閻埠貴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,率先開了口:「老易啊,話得說清楚。

  賈家跟何家那點事兒,我這兒也記著帳呢。

  再者說,我家日子也緊巴,這捐款——我就不參與了。」

  他頓了頓,見易中海要張嘴,立刻抬手指了指:「別拿什麼三大爺的名頭壓我。

  賈家真窮嗎?老賈工傷那會兒,廠里給的撫恤金可不是小數目。

  賈張氏手腕上那金圈子,成色可瞞不過人。

  再說賈東旭,五六年定四級工,月月五十二塊八,這些年下來能沒積蓄?更別說傻柱隔三差五往他家捎飯盒,油水省了多少?」

  他越說越順暢,鏡片後的眼睛閃著精光:「何家就更不用提。

  傻柱丟的錢報給派出所,追回些總不是難事。

  至於何大清走之前……」

  他刻意拖長尾音,瞥見易中海驟然繃緊的臉,才慢悠悠收住話頭,「有些舊帳,非要我當眾翻出來麼?」

  易中海喉結滾動,半句話卡在嗓子裡。

  他早知道閻埠貴心裡有本全院的經濟帳,卻沒料到這人今天會撕破臉皮全抖出來。

  更讓他心驚的是,閻埠貴說完竟背起手,人中處還凝著未擦淨的血跡,那姿態卻硬生生撐出幾分孤注一擲的氣場。

  四下先是一靜,隨即嗡地炸開了鍋。

  「三大爺說得在理!」

  「賈家縫紉機還擺在屋裡呢,真缺錢不會賣了?」

  「我昨兒還瞧見賈張氏捏著個金疙瘩摩挲……」

  「就是!咱們家想買台縫紉機攢了三年都沒湊夠!」

  議論聲浪一疊高過一疊。

  易中海站在人群中央,只覺得那些話像小錘子似的敲在太陽穴上,震得腦仁發暈。

  他攥了攥拳頭,嗓子發乾——不過想牽頭辦件善事,怎就難成這樣?

  正心亂時,劉海中渾厚的嗓音插了進來:「既然兩位大爺都覺得不妥,這會就別開了吧。」

  他笑得眼睛眯成縫,揮揮手像驅散炊煙,「行了,都回屋歇著去!」

  「得嘞!」

  眾人應和聲里,人影三兩散開,只剩易中海還杵在當院,暮色正一寸寸漫過他的肩頭。

  眾人陸續轉身散去。

  看著這場面,易中海只覺得一陣眩暈,幾乎要站不穩。

  他明白,這一場風波過後,自己在院子裡的威信已經蕩然無存。

  想要重新拾起,少說也得一年半載的光景。

  「唉……李建業怎麼就偏偏住進了咱們這個院子呢?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易中海的愁悶,李建業全然不知。

  他酣然入夢,一夜安眠。

  次日清晨,隨著報紙如雪花般散入街頭巷尾,一則消息驟然震動了全國。

  **「城裡的口糧要減量,拿去支援農村了!雖說咱們肚裡要空一些,可這樣一來,多少鄉親就能活命——值了!」


  「上頭這決定真是及時。

  咱們工人是國家建設的根基,可也不能眼睜睜看著種地的兄弟餓倒啊。」

  「聽說城外好些村子,早就啃起樹皮草根了……日子太難了。」

  「這算什麼?我老家那兒,連樹皮草根都刨乾淨了,只能吃觀音土。

  就這,老人們還捨不得動,硬是餓著肚子省給年輕人……」

  「我爺爺已經幾天沒進一粒米了……只盼這批糧食趕得及送到他手裡……」

  「總算不再吹那些虛飄飄的產量了!前陣子動不動就說畝產萬斤,咱們這些從地里走出來的人,誰不知道莊稼實際能收多少?」

  「大伙兒咬咬牙,撐到明年夏收!等新糧下來,日子就緩過來了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報紙一出,識字的人紛紛議論起來;不識字的,也聚在街角聽人宣讀講解。

  不過半天,整個四九城都在談論這事。

  這時候,大前門邊的小酒館也卸下了門板。

  生意還早,店裡的人手一半在裡面收拾,一半靠在門邊和街坊搭話。

  「喲,橫幅這就掛上了?」

  會計趙雅麗望見對面檐下飄起的一長幅紅布,不由得嘆了一句。

  布上赫然一行大字——**「咬牙共度半年關,工農同心向明天!」

  **

  「這政策真是救急啊……」

  徐慧真站在一旁輕聲接話,「能救活多少人哪。」

  「我可聽說了,好多村裡的老人已經開始絕食了……唉,鄉下這關太難了。

  要不是有這批糧食,今年怕是要餓殍遍野。」

  「何止!」

  一個常蹲在街邊等活兒的「窩脖兒」

  插嘴笑道,「俺老家就是農村的,情況清楚。

  如今農民手裡真是一粒存糧都沒了——先前牛皮吹得高,征糧徵得狠,眼下只能扒草根剝樹皮。

  草根樹皮吃光以後,要是沒這批糧食救急,今年全國餓死的人恐怕得以千萬計。」

  「老天爺……」

  徐慧真捂住嘴低呼,「這麼多?」

  「可不是?」

  窩脖兒依舊笑著,神情卻有些沉重,「但有了這批糧,死的人就能少很多,說不定……只到萬數。」

  「那真是天大的功德了。」

  徐慧真喃喃道。

  「等等,」

  範金有忽然從門裡跨出來,皺起眉頭,「你們就一點不在意自個兒的口糧變少了?」

  範金有拉長了臉,悶聲道:「這定量一減,日子還怎麼過?如今每月只剩十六斤糧了,裡頭還摻著好些白薯——十六斤吶!」

  他重重拍了下桌子。

  趙雅麗斜他一眼:「先前不過二十二斤,少了六斤罷了,每頓省一口不就熬過去了?尋常人一天一斤糧頂天了,眼下勻成半斤,勒緊腰帶總能對付。」

  「範金有,別只顧著自己叫苦。」

  徐慧真也蹙起眉,「你碗裡的糧食,可都是地里的人一顆汗珠摔八瓣種出來的。」

  「行行行,我說不過你們!」

  範金有甩手起身,嘟囔著朝裡間走去,「我坐著不動總行吧?少動彈些,興許能抗餓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昨日午後起,一道道指令便經由電報與電話傳往四方。

  待到晨光初露,各地已然行動起來。

  公家的人走街串巷,將這消息細細說與眾人聽。

  街談巷議頓時沸沸揚揚,城裡雖有些抱怨之聲,到底還是點頭的人多。

  與此同時,千里田壟之間卻驟然騰起陣陣歡濤。

  「組織想著咱們哪!」

  「這下爹有救了……有糧了……」

  「這糧食來得不易,是工人弟兄從牙縫裡省下來的,半粒也不能糟蹋!」

  「讓出力的人吃飽,明年夏天,咱給城裡多送糧!不能忘了這份情!」


  「為了建設大好河山——咱把地種好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曬穀場的高台上,大隊長望著底下攢動的人頭,眼角笑出了細紋。

  「大夥靜一靜!」

  他揚聲道,「國家給咱送來了最好的肥,從今兒起,我帶著大家學著用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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