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地將賽果匯總報送四九城,經助手整理後,呈到李建業案頭。
數據一覽,李建業微微頷首——結果不出所料。
前列七隻雞產蛋數相同,皆是三十七枚。
「還算不錯。」
他收起報表。
如今只待全國總決賽開啟,待各地優種雞隻運抵,他便能借牧場之便悄然運作。
要不了多久,屬於這片土地的第一羽白羽肉雞與第一隻高產蛋雞,便將誕生。
交代助手處理賽事余務後,李建業又回到了大學校園。
近來諸事漸忙,他需靜心籌謀下一步了。
他在校園裡流連於各個課堂之間。
這都是在為日後轉向工業與農業領域做準備。
日子就這樣悠閒地滑過。
轉眼已是六二年五月一日。
這一天,《明日之雞》的總決賽正式拉開帷幕。
清晨,各個城市便將早已備好的種蛋仔細封裝。
通過最快捷的運輸線路。
源源不斷送往四九城。
經過幾天的顛簸。
這批珍貴的種蛋。
終於分批次抵達了四九城的養雞場。
最後一箱蛋到位後。
助手立刻將消息告知了李建業。
他聞訊便趕了過來。
著手將每種雞的種蛋各挑出兩枚,送入那片奇異的牧場。
開始孵化。
那牧場確有非凡之處。
尋常情況下。
雞蛋的孵化並非萬無一失。
總有部分種蛋會在過程中失敗。
這也是比賽要求每種雞提交十枚蛋的緣故。
然而。
在李建業那片牧場裡。
每一枚入內的蛋都破殼而出。
毫無例外。
他利用這神奇之地,不斷收取各類種蛋。
待到集齊同一品種的公雞與母雞。
便讓它們自然交配、產卵。
再將新得的種蛋悄悄放回原處。
雖說。
這般操作或許會使某些雜交優勢逐漸減退。
但。
總體影響終究有限。
李建業便用這法子。
悄無聲息地將所有參賽的優良雞種,都在自己牧場裡留了一份底。
此事既畢。
他將養雞場託付給助手照管。
自己則動身前往軋鋼廠。
此前。
他在廠里設計了一台全新的聯合收割機。
這台機器。
能將收割與脫粒兩道工序合而為一。
一邊割取穗實,一邊分離穀粒。
專為麥稻收割所造。
極為便利!
算來。
此時機器應當已經下線。
他打算前去查看。
而後便駕駛它,去收割試驗田裡那即將成熟的新品種雜交冬小麥。
抵達軋鋼廠時。
那機器果然已矗立在車間空地上。
經過簡短試運行,確認一切順暢後。
他滿面春風地坐上駕駛位。
開著這台嶄新的農機。
招搖過市,一路朝農科院的試驗田駛去。
沿途。
引得路人紛紛駐足,議論不休。
停穩機器。
李建業徑直前往中南海。
尋到h公。
將自己的打算和盤托出。
「哦?
五月底冬小麥成熟。
你想用新農機進行收割。
屆時邀我們前往觀看?」
h公聽罷。
頓時興致盎然。
他早知李建業已培育出全新的雜交冬小麥。
聽聞。
這小麥的畝產。
比李建業最初研製的那一茬,還要驚人!
「甚好!
我來同其他負責同志商議。
到時。
我們一定到場。
不過。
建業啊。
你得先給我交個底。
這小麥的產量,究竟能到多少?」
h公饒有興味地追問。
「從目前長勢看。
畝產大概能有一千六百斤。」
「嗬!」
h公聞言。
不禁深吸一口氣。
雖然。
他早有預感這小麥產量不會低。
畢竟。
李建業最初培育的那一茬。
在金坷垃的助力下。
畝產已逼近千斤大關。
但。
萬萬沒料到。
此番竟能高到這個地步!
這可真是了不得!
「了不得啊!
建業——」
h公深深吸了口氣,眉宇間是掩不住的讚嘆。
「好,我這就去和其他同志溝通。」
李建業與h公交談完畢,便帶著輕鬆的笑意離開了中海。
h公隨後將此事通報了相關部門負責人,又特意聯繫了幾家報社的記者。
有些事,總得讓周圍的人都清楚才好。
否則,就像穿著華服走在黑夜裡,總覺得缺了點什麼。
記者們聽到兔子實驗田裡小麥的畝產數字時,全都愣住了。
鷹醬那邊的小麥,平均一畝地也就收四百來斤。
兔子這兒呢?
一千六百斤。
整整四倍。
這差距,實在讓人啞然。
但驚訝過後,竟沒人懷疑這消息的真實性。
原因無他——李建業在這些外國記者眼裡,早已不是尋常人物。
他似乎有一雙能化平凡為神奇的手,再普通的種子,經他擺弄,便能長出驚人的收成。
於是五月底,這群記者懷著半信半疑、卻又期待見證什麼的心情,陸續來到了實驗田邊,準備記錄下這一切。
可當那台嶄新的收割機駛入麥浪時,他們又一次怔在了田埂上。
---
**「那……那是聯合收割機?」
「兔子居然造出了聯合收割機?!」
「怎麼看起來比鷹醬的還要靈巧?而且……它不需要拖拉機在前面牽引?」
「兔子才用了多少年?十年?恐怕不到十年,就在農機上趕超了鷹醬?」
「要我說,關鍵也就這兩三年。
這些農機,還有那些種子——肯定都是李建業的手筆。
這人簡直像從神話里走出來的……」
議論聲中,記者們的鏡頭紛紛對準了田裡那台正平穩作業的機器。
它結構緊湊,前方是飛轉的收割輪,後部是集駕駛與處理於一體的機身。
駕駛員獨自坐在裡面,就能完成收割、脫粒一整條龍的活兒。
而如今國際上最先進的鷹醬聯合收割機,仍是拖拉機頭牽引著獨立的收割脫粒裝置,笨重得多。
那種設計轉彎慢,還需要額外人力:一個開拖拉機,兩個在收割機上綑紮穀物,有時還得再配一人在地頭調整路線。
李建業這台機器,只需一人。
它代表的不僅是收割效率,更是一種工業能力無聲的宣告。
快門聲接連響起,如同密雨。
一旁的幾位領導並肩而立,望著金色麥浪中那台平穩前行的機器,眼底都是暖意。
站在最前面的那位長者背著手,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。
「咱們的路,還長著呢。」
他輕聲說,像是自言自語,又像是對身邊的人言說,「超過西方,是早晚的事。」
那一天的到來,已經近在眼前。
首批試種的雜交小麥田面積並不廣闊,李建業駕駛著收割機械在田間往復,不多時,最後一壟麥穗也被悉數收入倉中。
他操縱控制杆,將已完成脫粒的麥粒傾出,開始逐一稱量測算。
四周漸漸聚攏了人群,所有的目光都落在那些金色的麥粒上,等待著最終的數字。
負責計量的技術員動作利落,數據很快便呈現在眾人眼前——
「畝產……1821斤。」
短暫的寂靜之後,圍觀的人群中爆發出熱烈的歡呼。
實際收成再一次超越了預估,而且超越的幅度如此顯著。
站在田邊的記者們卻怔住了:若是一千六百斤,尚在理解範圍之內;可一千八百餘斤的畝產,意味著什麼?他們幾乎能預見到那波瀾壯闊的未來圖景。
一位記者不自覺地低聲說道:「一旦這個品種推廣開來……不僅國內糧倉將再無空虛之憂,更會像潮水一般,衝垮許多國家原有的農業格局。」
小麥與玉米、大豆或水稻不同,它是許多大國餐桌的根基——麵包、意面、披薩,無數主食皆由其轉化。
倘若廉價而優質的麵粉如洪流般湧入市場,本土農人的作物將無人問津,整條產業鏈亦將動搖。
那背後所隱藏的,或許是難以平息的動盪。
活動一結束,記者們便爭相將消息傳回國內:奇蹟般高產的小麥,以及那台性能遠超鷹聯邦聯合收割機的農業機械。
兩則新聞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,在各地激起了千層浪。
「……竟有這樣的小麥?」
鷹聯邦最高執政官的眼中掠過一絲灼熱,手指無聲地收緊。
他心動了——如此高產的糧種若能奪為己用,帶來的何止是財富,更是掌控他國命脈的鑰匙。
可隨即,警惕又如陰影般浮現。
「在被全面封鎖技術的境地下,他們竟能造出這樣的機器……那隻說明,那個叫李建業的人,才華可怕到令人不安。」
他低聲自語,像在說服自己,「上一任居然還想招攬他……天真。
這種人骨頭太硬,絕不會低頭。
既然如此,就不能讓他活下去。」
他抬起頭,聲音裡帶著決斷:「我們必須採取行動,哪怕是戰爭。」
「請您三思!」
身旁的秘書慌忙上前,聲音壓得極低,「您別忘了過去在半島的那場仗……他們當年那樣簡陋的裝備,都能讓我們最精銳的部隊吃盡苦頭。
那隻兔子,從來不是容易對付的角色。」
清脆的耳光聲在辦公室內炸響。
「屁滾尿流?不會措辭就閉上嘴!」
大長老收回手,眼神冷厲如刀,「那叫戰略相持,是我們主動選擇了脫離接觸!」
他重重哼了一聲,胸中那股躁動的戰意卻也因此沉澱了幾分。
貿然開火,終究落人口實。
國際舞台之上,終究需要一塊遮羞布。
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,目光掃過世界地圖的某一角,嘴角忽然向上扯起。
白象……最近不是正和那隻兔子摩擦不斷麼?他臉上的笑容逐漸擴大,仿佛看到了最完美的劇本。
就讓那頭腦發熱的大家先去試試水的深淺吧。
鷹醬只需在幕後提供些「小小」
的幫助,便能坐觀其變。
高貴的血脈不必沾染塵土與血污,而訂單與合約,自然會如雪片般飛來。
……
「一千八百斤?一畝地?」
粗獷的驚嘆從厚重的橡木門後傳來。
毛熊的領袖捏著那份薄薄的情報,指節有些發白。
以黑麥和馬鈴薯為主食的國度,對小麥有著近乎執拗的眷戀。
他那場轟轟烈烈的「玉米運動」
,根源並非讓人啃食棒子,而是為了那金黃的飼料——餵養牲畜,轉化成肉與奶,再換取硬通貨,最終迂迴地填滿人民對麵粉的渴求。
這片苦寒的土地,能慷慨賜予土豆與玉米,卻始終對小麥吝嗇。
每年,他們都得絞盡腦汁,用寶貴的黃金儲備,在國際市場上與各方周旋,只為換取那些柔軟的麵粉。
這過程讓他心力交瘁。
而現在,他那位看似溫順的鄰居,竟不聲不響地培育出如此奇蹟。
若能擁有它……沉重的呼吸在胸膛里滾動。
一瞬間,武力奪取的念頭如同野獸般竄起,但又被他強行按捺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