膝下已有兩個孩子。
怎麼做事還是這麼不顧後果?
你知不知道自己剛才在做什麼?」
「沒什麼大不了的。
爭論幾句,求同存異罷了。
再說了。
有些事。
既然看見了,既然心裡過不去。
總得去試一試的。
成敗無所謂。
縱有千萬人阻擋,我也要向前。」
李建業平靜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。
那場席捲一切的風暴太過複雜,也太過敏感。
他無力扭轉,恐怕也難以阻止。
但是。
為農人略盡一份心力。
在風暴中保住農業這條根基不垮。
他覺得或許還有一絲希望。
因此。
他才做出了這樣的嘗試。
反正。
即便失敗了。
他也不會失去什麼。
「好啊。」
胡先生聽完卻笑了起來。
望向李建業的目光里。
充滿了讚許。
對於李建業這樣的心思和舉動。
他心中是頗為欣賞的。
「好了。
你先回去忙吧。
把自己的本職工作做好。
關於這個建議。
我會替你留心著。」
「謝謝領導。」
李建業連忙道謝。
兩人又談了片刻。
隨後,李建業便離開了中南海。
繼續在農科院、軋鋼廠和另一處工廠之間往返奔波。
為了農業、工業與另一項事業貢獻力量。
轉眼半個月過去了。
這天。
胡先生派人來請李建業過去。
告訴了他一個好消息。
他的提議被首長採納了。
這個消息讓李建業由衷地高興。
他竟完成了一件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事。
之後。
李建業找了許多同事。
將自己的理念細細說明。
說服了他們。
再往後。
便是開會商討此事。
經過一番討論。
這項提議終於獲得了通過。
組織決定自一九六四年一月一日起。
推行「赤腳醫生」
制度。
同時。
在紅星公社小莊村內,暫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。
隨著一份份報紙發往全國各地。
李建業的名字。
再一次傳遍了四面八方。
當農人們得知李建業所做的事後。
所有人都激動不已。
如今的農人,日子過得實在艱難。
但為了國家建設。
他們默默無言,咬緊牙關埋頭苦幹。
雖然他們不說。
心中卻藏著委屈。
如今好了。
一切都要不一樣了。
他們的日子,一定會慢慢好起來的。
這一刻。
在所有農人心中,李建業已然被奉若神明。
誰若敢在農人面前說李建業半句不是。
從前或許只是挨頓打。
如今怕是真要落下傷殘。
之所以不取性命,還是怕給李建業招來非議。
大西北某處。
秦淮茹的父親秦耀山,以及秦家其他族人。
此刻正與其他受罰者聚在一處。
聽著不遠處的幹部高聲誦讀報紙上的內容。
臉色頓時變得鐵青。
他身旁的其他族人,此刻也個個面如土色。
「又來了!
他又來了!」
秦耀山不住地捶打自己的胸口。
只覺得心口一陣陣發疼。
他悔恨萬分。
錯過李建業這樣一位乘龍快婿已是遺憾至極。
在糧食搶收這件事上,竟也有人與李建業為難。
若非當初那人阻攔生產隊收糧,
他或許至今仍是個莊稼漢,
安安穩穩當著副隊長,
待到變革來臨,日子只會更加紅火。
可惜啊,
如今什麼都晚了。
「我真悔啊……」
四九城的四合院裡,眾人也讀到了報紙。
報上消息雖轟動,他們卻無太多波瀾——
畢竟早已不靠土地過活。
於是只剩一句感慨:李建業這人,實在能耐。
幾聲羨慕、幾句嘀咕、幾段低罵之後,
報紙被疊起收起,各人又忙起手頭的事來。
「小人得志!」
大前門小酒館內,
範金有盯著報紙,心頭一陣發悶。
說來也是徐慧真心軟,
經不住他幾次低頭央求,
終究還是拉了他一把。
範金有這才重新當上酒館的公方經理。
不久,街道居委會的主任退了休,
位子自然落到徐慧真手裡。
她卻興致寥寥,
暗裡打算把這差事推給範金有。
「等我也坐上那位子……
非得尋個機會整治整治你,
好好算算舊帳不可。」
外頭的風聲議論,李建業並未細聽。
他眼下正忙著組建新隊伍,
準備動身前往邊疆,
投身棉花與甜菜的改良育種。
優化這兩類作物,勢在必行。
這事他其實早有了安排:
前些日子就挑了幾個肯吃苦、願遠行的年輕人,收作徒弟,
將棉花與甜菜的學問細細傳授。
之所以先帶徒弟,而非直接去邊疆培植人手,
無非是想縮短在外奔波的時間——
妻子才生產不久,
他只想多陪在身邊。
於是六四年元旦剛過,
李建業便帶著大包小箱直奔小莊村。
到地頭第一件事,便是召集全村。
幹部一個不落,每戶至少出一人,
黑壓壓聚了一片。
他站在人前,把家庭聯產承包的章程一條條講透,
說罷又取出早早備好的良種——
蔬菜、瓜果、菌菇,樣樣齊全,
分文不取,發到各人手中。
臨走還留了位得力助手常駐村里,
隨時解答種養上的疑難。
小莊村的事告一段落,
他回四九城處理了些公務,
正月十五一過,便領著團隊啟程西行。
抵達邊疆後,立即召集當地的農技人員,
開會商討棉花與甜菜的改良方案。
接著便是帶著隊伍與當地人員磨合協作,
一面傳授經驗、講解技術,
一面悄悄給試驗田裡的作物「加了把勁」
——
仿佛暗中推了推生長的輪盤。
諸事安排妥當,李建業才在警衛陪同下返回四九城。
但他沒有直接進家門,
而是繞道先去小莊村看了一眼。
見一切井然,方安心離去。
他帶著當初留下的那個人,一同踏上了返回四九城的歸途。
抵達四九城後,李建業先去向h公匯報了這段時間的工作進展,隨後又依次走訪了農科院、軋鋼廠以及那家特殊的工廠,了解各處近況。
處理完這些事務,他才終於朝家的方向走去。
「爸爸!」
剛進門,小稔年就瞧見了他的身影,立刻雀躍著邁開短短的雙腿,朝他飛奔而來。
「乖兒子!想爸爸沒有?」
李建業隨手將行李擱在門邊,一把將兒子抱進懷裡,用新冒出的胡茬輕輕蹭了蹭孩子柔嫩的臉頰,惹得小稔年又癢又氣,直扭身子。
「爸爸討厭!我才不想你呢——除非你給我帶好吃的,不然我可不會原諒你!」
李建業朗聲笑起來,伸手往行李中探了探,實則從系統倉庫里取出一包自製奶酪棒,遞到兒子手中。
那是他在加工車間裡按著後世無添加的方子特意調製的,帶著淡淡的甜香。
「喏,專門給你帶的。」
「這是什麼呀?」
稔年捏著那根從未見過的小食,好奇地打量。
「叫奶酪棒,爸爸特地為你做的。」
孩子小心咬了一口,眼睛頓時滿足地眯成月牙:「唔……真好吃!」
「你又給他吃什麼了?」
迪麗西琳這時也注意到歸來的丈夫和正偷吃零食的兒子,佯裝生氣地走過來。
小稔年一瞧見母親,趕緊縮到李建業身後。
「別擔心,我自己做的奶酪棒,對孩子好。」
「奶酪棒?」
迪麗西琳自幼在邊疆長大,知道奶酪的營養,神色稍緩,仍低頭囑咐兒子,「稔年,一會兒就該吃飯了,零食少吃些,不然正餐該吃不下了。」
「知道啦!」
孩子乖乖應聲,可一見父母親昵地相擁,立刻偷偷沖母親吐舌頭、擠眼睛。
「稔年!做鬼臉我可看見了!」
「呀!」
小稔年一驚,轉身便邁開小腿往屋裡跑,像只受驚的小兔子。
「這調皮鬼,越來越管不住了。」
迪麗西琳望著兒子溜走的背影,又好氣又好笑。
「還小呢,長大自然就懂事了。」
李建業笑著將她摟近。
不一會兒,兩人便依偎在一起,屋內瀰漫著溫馨的氣息。
而此刻,同院的賈家卻完全是另一番景象。
一陣桌球作響的混亂之後,賈張氏癱坐在門檻外,拍著大腿哭嚎起來:
「這日子沒法過了啊!老賈啊,你睜開眼看看吧!趕緊把崔大可這瘟神帶走吧!我們母子倆被他折騰得不成人樣了……這日子真的過不下去了啊!」
自從崔大可入贅賈家,已過去一年有餘。
這一年多里,他既沒給家裡添過半分進項,也從未尋到一份正經活計,終日遊手好閒,吃穿用度全靠賈家支撐,活像一條吸附在血肉上的螞蟥。
就連賈張氏多年來一點一滴攢下的私房錢,也被迫掏了好幾回。
小金庫便是賈張氏的全部倚仗。
她鬧騰過許多回。
卻無濟於事。
崔大可終究是她名正言順的丈夫。
打也好罵也罷,旁人自不會幹涉。
至於那些能幫襯婦女的機構——
賈張氏連聽都未曾聽過。
「這日子沒法兒過了呀!我還活什麼勁兒哪!」
「張翠花!你再號喪,我就砸斷你的腿!」
崔大可一聲吼,那哭嚎聲便生生掐斷了。
賈張氏垂頭喪氣地挪進了屋。
「不成,總得想個法子……我好歹也是院裡的『臥龍』,哪能就這般認栽!」
一旁冷眼瞧著的賈東旭,心頭的火氣早已頂到了天靈蓋。
他打定主意,必須設法將崔大可攆出去。
可若真有妙計,又怎會拖到今日。
賈東旭越想越焦躁。
「該怎生是好……有了!」
他忽地靈光一閃。
「院裡聰明人不止我一個,若將他們都請來,集思廣益,必能成事!」
主意既定,賈東旭便提起他那柄總不離手的羽扇,先往閻家去,叫出了閻解成。
又轉去後院,尋來了劉光天。
三人悄沒聲兒地出了院子,尋了處僻靜角落。
就地生了堆小火,支起一口小鐵鍋。
鍋里溫著酒,酒里浮著幾顆青梅。
閻解成與劉光天對視一眼,眼底都亮了。
「兩位請坐。」
賈東旭搖著羽扇在上首坐了。
「這青梅得來不易,費了我好些工夫……不過青梅煮酒,原就是為豪傑預備的。」
「臥龍兄過譽了。」
閻解成也捏著一柄小號的羽扇,輕輕擺了兩下。
「臥龍兄,我不過是個尋常人,怎敢稱英雄。」
劉光天連連擺手,神色間藏著幾分閃躲。
「光天,你近來也在讀《三國》吧?」
賈東旭嘴角一勾,露出看透一切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