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和王賁也投來詢問的視線。
在他們的認知里,氣就是氣,是虛無縹緲的東西,怎麼可能有重量。
「得。」
章罌徹底放棄了解釋。
他指了指剩下的麵粉和陶盆。
「你們有空了自已來。」
「就用你們做死麵餅的方法,和面,然後上鍋蒸,看看蒸出來是變重了還是變輕了。」
「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。」
說完,章罌不再理會他們,自顧自地吃起了第二個肉包子。
午後。
章罌扛著斧頭和砍刀,走到了洞穴外一片平坦的空地上。
他要給王若淑搭個住的地方。
幾根粗壯的翠竹被他砍倒,削去枝丫,整齊地碼放在一旁。
他拿起一根竹子,用砍刀在竹節處精準地開鑿。
一個凹槽。
兩根竹子對著接口,輕輕一敲。
「咔。」
一聲輕響,兩根竹子便嚴絲合縫地連接在一起,牢固無比。
沒有一顆釘子,沒有一根繩索。
嬴政和蒙毅站在不遠處,看著章罌的動作,再一次陷入了沉默。
這種建造方式,他們聞所未聞。
王若淑坐在不遠的石頭上,腳踝的腫痛已經消減不少。
她手裡捧著一把章罌給她的炒花生米,一顆一顆地往嘴裡送,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正在勞作的男人。
他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魅力。
「你,去那邊林子裡,再砍幾根這麼粗的竹子過來。」
章罌頭也不回地對王賁吩咐道。
王賁的臉拉得老長。
想他堂堂通武侯,大秦上將軍,居然淪落到給人當苦力砍竹子。
可他看了一眼嬴政。
嬴政正看得入神,對他使了個眼色。
王賁只好憋著一肚子火,拿起另一把斧頭,氣沖沖地走進了竹林。
沒過多久,竹屋的框架就初具雛形。
雖然簡陋,但四四方方,看著就比窩在山洞裡強。
……
夕陽西下,金色的餘暉灑滿海灘。
在嬴政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,一座小巧精緻的竹屋,拔地而起。
竹牆,竹頂,甚至連裡面的床,桌子,椅子,全都是用竹子造的。
雖然屋頂的防水還沒來得及處理,顯得有些簡陋。
但那精巧的結構,那堪稱神跡的建造速度,已經徹底顛覆了他們的三觀。
「這……這就,建好了?」
王賁繞著竹屋走了一圈,伸手敲了敲竹牆,發出「梆梆」的悶響,結實得很。
他想起了自己麾下的大軍安營紮寨,數萬將士齊動手,搭建帥帳也要半天功夫,還遠不如眼前這個來得堅固。
王若淑在父親的攙扶下,一瘸一拐地走進竹屋。
竹製的床榻上,鋪著柔軟的羊毛和一張毛毯,散發著陽光的味道。
她輕輕坐下,只覺得比自己家裡的臥榻還要舒服幾分。
這個男人,到底還有多少本事是她不知道的。
嬴政走進竹屋,撫摸著光滑的竹製桌面,心裡翻江倒海。
此等鬼斧神工之術,若用於建造城池,修築關隘……
大秦的疆域,何止萬里!
他轉過身,鄭重地看著章罌。
「先生,可曾婚配?」
章罌正用一塊濕布擦著手上的汗,聽到這話,動作一頓。
「什麼?」
「政是問,先生可有家室?」嬴政換了個說法。
「打了二十年光棍了,你說呢?」章罌沒好氣地回答,心想這老嬴怎麼跟居委會大媽一樣,還查戶口。
嬴政的臉上,卻露出了滿意的神情。
沒有家室,便沒有牽掛。
甚好。
「政有數女,皆已至及笄之年。」
嬴-政背著手,語氣平淡,卻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帝王氣度。
「若先生不棄,政願擇一女,許與先生為妻,以結秦晉之好。」
他這是在下注。
用一個女兒,一個公主的名分,來捆綁住這位擁有通天偉力的「仙人」。
只要章罌點頭,他就是大秦的駙馬。
他所擁有的一切,無論是那高產的仙谷,還是這鬼斧神工的技藝,都將順理成章地,為大秦所用。
此等人才,封侯拜相,位列三公,亦不為過!
王若淑的心,「砰」的一下,差點從嗓子眼裡跳出來。
先生……沒有婚配?
陛下,要把公主嫁給他?
她的臉頰瞬間滾燙,一顆心七上八下,既有失落,又有一絲說不清的期待。
「陛下聖明!」
王賁眼睛一亮,一步搶上前,對著嬴政躬身一拜,隨後又轉向章罌,一張老臉笑得像朵菊花。
「先生,小女若淑,雖非公主之尊,卻也是我王氏的掌上明珠!」
「方才犬子無狀,欠下先生二百五十萬錢,老夫這張老臉也丟盡了。」
他一指身後的王若淑,聲音洪亮。
「老夫願以小女為聘,抵償那筆賭債!還望先生不要嫌棄!」
「爹!」
王若淑又羞又急,跺了跺那隻沒受傷的腳。
哪有拿自己女兒抵債的!
「蒙卿,你覺得如何?」嬴政饒有興致地看向一旁的蒙毅。
蒙毅捋了捋鬍鬚,也笑呵呵地湊了過來。
「先生人中龍鳳,陛下之女,通武侯之女,自然都是良配。」
「不過……」
他話鋒一轉。
「我兄長蒙恬,亦有一女,年方十七,在咸陽素有才名,出落得也是閉月羞花。」
「若先生有意,毅願修書一封,為先生和侄女從中撮合,成就一段佳話。」
一時間,三位大秦的頂級權貴,竟在這荒島之上,為了給章罌說媒,隱隱有了內卷的架勢。
章罌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,臉都黑了。
一個要嫁女兒。
一個要拿女兒抵債。
還有一個更離譜,連遠在天邊的侄女都搬出來了。
他看著這三個跟打了雞血一樣的老男人,只覺得莫名其妙。
「停!」
章罌抬手,打斷了他們的激烈討論。
「你們幾個,是不是吃包子把腦子吃壞了?」
他用一種看神經病的表情看著他們。
「一個個的,都喝高了吧?」
「還公主,還將軍之女,還咸陽才女。」
「你們怎麼不說玉皇大帝要把七仙女嫁給我?」
章罌抄起靠在牆邊的斧頭,沒好氣地揮了揮手。
「行了行了,天不早了,都散了吧。」
「該幹嘛幹嘛去,別在這兒集體發癲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