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前輩饒命!」
沒有猶豫哪怕半秒,在感受到那道恍如刻入心底,卻又不能描述的文字瞬間,中年修士當場求饒。
比元嬰的氣息還要可怕,這到底是什麼境界?
心中驚疑不定,中年修士無從判斷。
好在對方的狀態看起來很差,直到他打上門來,對方才被迫展露氣勢,一身實力或許根本沒剩下多少。
不然面對一尊全盛時期的元嬰真君,中年修士掙扎都懶得掙扎一下,直接躺平就好,是死是活全憑天意。
「你是何人,為何來此逞凶?」
聲音平靜無波,相比起中年修士此刻紛亂的內心,洞窟中央,王宣倒是放鬆不少。
早在葉焱傳音之前,感知到築基圓滿修士的氣息,他都做好召回青鳥,直接以【遁空】天賦跑路的準備了。
畢竟以他當下的手段,實在不是築基圓滿的對手。
然而只有千日做賊,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。
既然古陣盤還有模擬氣息的功能,那王宣也不介意嘗試一二,看能不能搞清楚自己是怎麼被盯上的。
「前輩容稟,在下白長河。」
王宣身前,中年修士不敢遲疑。
雖然眼前『大能』狀態存疑,很可能沒法輕易出手,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。
「晚輩出身聖門冥羅道,奉師門之命為門中大計搜集人手,而葉…岩頁道友又剛好合適。」
「若是提前知道前輩在此,晚輩絕不敢來此冒犯。死罪死罪,還請前輩見諒。」
『不是為我來的?這倒是正常,不過門中大計又是什麼?』
神情不變,王宣認出了眼前人的身份。
不出意外的話,白長河正是數年前他初來黑水仙城時遇到的那個冥羅修士。
之前他以為對方只是路過,亦或是魔道修士的個人行為。
可現在看,對方不僅早有預謀,甚至還涉及背後的整個宗門。
「招攬葉焱……呵呵,你也是膽大包天。」
淡淡一笑,王宣語氣意味深長,高深莫測。
「就算沒有本座,你也不可能將他帶回去的……說說吧,你口中的門中大計是什麼。」
沒有對方也無法帶走?
心中一凜,白長河聞言暗道僥倖。
果然,能和老怪物混在一起的人物,哪有那麼簡單。
聽聞葉焱在徐國的時候,曾得過一場連三階丹道大師都看不出端倪的怪病。後來家族生變,卻又莫名不藥而愈了。
現在看,這背後怕是大有故事,只有自己一無所知。
「多謝前輩提點,晚輩謹受教。」
恭敬一禮,白長河禮數周全。
不過提及『門中大計』,他卻苦笑一聲,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額頭。
「不瞞前輩,關於『門中大計』,不是晚輩不願意說。實在是門中但凡接觸的弟子,皆有相應禁制設下,不得外傳。」
「何況在下區區築基,本也不了解真正的計劃……」
「真要說的話,晚輩只知近年以來,門中有大量弟子潛入周邊各國,尤以陳國、梁國為最。」
「至於究竟要做什麼,那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。」
話語至此,白長河精神不由緊繃。
該說的都說了,再多他回去也難逃一死。
暗中後退一步,築基修士的法力在體內高速運轉,白長河將腰間的一隻儲物袋摘下,緩緩放到地面。
「此番多有得罪,若前輩沒有其他吩咐,晚輩就不打擾前輩靜修了。」
「一點賠禮,還請前輩不要見笑。」
聲音落下,白長河不敢妄動。
靜靜等待數息,直到王宣神情淡漠的重新閉目,他心中方才長舒一口濁氣。
隨即不敢多留一刻,飛速向之前的來處遁離。
今天遇到的事情太過超出常理,簡直打碎了他過往百年建立起來的三觀。
幸好上天庇佑,沒有走到最壞的結果。
此番若有機會回宗,白長河定要去祖廟上三炷香,好好祭拜一下傳說中的黃泉鬼母天尊。
之前他對此嗤之以鼻,只當是唬人的神話故事。
可現在看,這些所謂神話,也未嘗沒有照進現實的可能。
……
「呼……總算是走了。」
洞窟中央,目送白長河離去。
盤膝靜坐,面相威嚴。
直到對方的氣息消失在甬道盡頭的拐角,王宣才微微放鬆,心中同樣長出了一口氣。
剛剛整個交談過程中,別看他全盤掌握主動。
可王宣心裡清楚的很,對自己的偽裝,對方根本沒有完全相信。
出門殺條蚯蚓,結果這條蚯蚓是上古真龍所化。這有可能嗎,當然有可能,但也只是有可能而已。
好在不管過程如何,王宣元嬰真君的氣勢是貨真價實的。
白長河不是一無所有的散修,身為大宗核心,有望衝擊結丹的築基圓滿。
他見過元嬰修士,知道那種氣勢是真是假。
所以只要有萬一的可能,他都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做賭注。
當然,不敢賭歸不敢賭。
王宣也不能因此就表現得太過離譜,對白長河予取予求。
核彈只有發射前才具有威懾力,這樣的道理,雙方心裡都十分明白。
「血河真君還真是我的貴人。」
「哪怕死了這麼久都不忘幫我退敵。」
心中感慨,王宣回憶自己剛才的操作。
除了真實無虛的元嬰氣勢外,他能這麼輕易就讓白長河忌憚,還有另一個大功臣,那就是那道莫名出現的恢宏道蘊。
這股道蘊恢宏古老,看起來就不是元嬰修士具備的力量。
可王宣敢肯定,那不是太陰道果在發力,而是那位來歷神秘的血河真君自身所接觸過的東西。
「【司天之厲及五刑】……該不會這真是哪位上古大能的權柄吧?」
「而血河真君在發現太陰道果的地方……也沾染到了這股凶煞非常的氣息?」
沒有答案,但直覺告訴王宣,真相很可能就是這麼回事。
甚至血河真君之所以最終身死,大概率也是受到了『天之厲』的影響。
大道之痕高深莫測,一絲一毫都足以改變凡人命運軌跡。
而血河真君又未曾得到太陰道果的認可,沒有道果對命痕的庇護,他的下場也不足為怪了。
「葉兄,不速之客已經離去,你繼續安心煉化吧。」
沒有繼續深入思考,王宣先給葉焱傳音,隨即看了一眼手中四分五裂的古老陣盤。
單純模擬元嬰氣勢,這件古器不會這麼容易受損,少說也能用個百八十次。
心中暗道一聲可惜,王宣將之收好,囑咐青鳥繼續警戒。
……
洞窟深處。
熔漿凝固形成的黑石台上,葉焱上身赤裸,維持先前動作未改。
地蓮真火還在被他緩慢煉化,【上赤九曲煉道真書】的入門也穩步向前。
只是此時此刻,無論是葉焱還是魂老,都已經不再關注那朵產自熔岩地隙之間的真炎了。
「老師……」
良久,空氣中的沉默被打破。
葉焱手結法印,眉宇間殘留著一絲難以遮掩的震撼之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