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兩月後。
嗡——
沉重的大門緩緩抬起，王宣走出租住的洞府，臉上帶著幾分刻意留下的慘白之色。
門口附近，一位綠裙侍女見怪不怪的上前幾步，重置了洞府門戶上的禁制。
「這位道友，破境失敗乃是修行常事，將來重整旗鼓，還是有築基的可能的。」
「借道友吉言，咳咳……這是洞府令牌，王某就不多留了。」
輕咳幾聲，在綠裙侍女帶著幾分憐憫的注視下，王宣離開了內城，徑直返回了火雲巷中。
目光掃過，此時巷內只有鄭姓修士一人在此。
只是看起來神色並不好看，似是又去哪吃了個閉門羹。
「王道友？咦，你這是……」
感應到有人到來，鄭姓修士抬眼望去。
眼神在王宣蒼白的臉色上停留片刻，鄭姓修士眼底閃過一絲狐疑。
「沒什麼，受了點小傷而已。」
輕描淡寫的一語帶過，王宣腳步不停。
「王某今日身體不適，就不同鄭道友多聊了。」
「這……好吧。」
「道友安心養傷，過幾日……在下再上門拜訪。」
眼神微閃，鄭姓修士沒有糾纏，王宣也暗暗鬆了口氣。
幾年過去，對方依然沒能找到獲取築基靈物的門路。
要麼從此放棄，要麼就得拼死一試，搏一搏那百中無一的概率了。
「小青，出來吧。」
回到宅院，王宣將憋悶了數月的青鳥放出。
猶豫片刻，他提筆寫信，收信者赫然是前幾年通過楊雲志認識的一位陸氏管事。
在信中，王宣語焉不詳，只以中人的身份表示有一樁交易請託，如果事成，有一千靈石的報酬。
雖然沒有明說，但對方肯定能看懂。
因為類似的事情那位管事已經經手過幾次了，對象大多身份不明，隔了幾道手進行交易，但基本沒有出過大的紕漏。
顯然，在某種程度上，陸氏絕對有高層默許那些來歷不明的『玄符築基令』被兌換成成品築基丹的。
至於對方是不是能從中獲益，還是有什麼其他的好處，那不是王宣能探聽到的隱秘。
他只需要確保渠道可行，然後一試便是。
「就這樣吧。」
神態放鬆，王宣來到後院泉池，在溫泉中泡了一會。
藉助築基時的靈力淬鍊體魄，方式太過霸烈。
未來數月，他也需要放緩一下體修方面的修行。
……
數日後。
仙城廣大，王宣築基失敗的事情根本無人在意。
甚至就在他離開不久，又有一位年僅六十的鍊氣散修在靈脈洞府開始衝擊築基瓶頸，引起路人圍觀。
這一日，從靜室中走出。
靈識內視，王宣判斷，想要徹底修復築基失敗的損傷，大概需要一個半月。
在此之前，他的法力運轉會緩慢數成，威力也比往常弱上三分。
咚咚咚——
「嗯？」
敲門聲響起，王宣心生疑惑。
推門而出，竟是鄭姓修士等在門口。
在他身旁，還有兩道陌生身影。
一人作醫師打扮，渾身散發草木香氣。
另一人似是前者的護衛，沉默肅立，不發一言。
「鄭道友這是……」
「前日見道友身體抱恙，不好過多打擾。」
笑著開口，鄭姓修士側身引薦。
「今天正好有友人來訪，何道友是外州有名的醫師，我便想著能不能看看道友的傷勢，要是能幫上忙，那就再好不過了。」
「醫師？那真是謝過道友了，這邊請。最近王某淘到了幾兩上好的二階上品靈茶，倒是可與三位道友品鑑一二。」
目光掃過青衣中年，王宣嘴角微翹，做出請進的手勢。
「哈哈，那何某就叨擾了。」
笑著點頭，青衣中年態度親和，一身藥香濃郁撲鼻。
很快，幾人進入室內落座，王宣飲水煮茶。
青鳥從樹枝上飛下，落在肩頭，好像對青衣中年有些好奇。
「這是……道友的靈寵？不知這是什麼品種。」
仔細打量，鄭姓修士沒看出這隻鳥雀有什麼修為。
從外表上看，青鳥未經偽裝的長相和一種傳說中的地品妖獸有點像，但這種想法只在對方腦中閃過一瞬。
地品血脈的大妖，對一方修仙勢力來說比地品靈根都要重要三分，怎麼可能出現在小小的鍊氣修士身上。
要知道，地品靈根無法遺傳，地品血脈卻能部分傳承。
哪怕後代血脈混雜，也比上品血脈的妖獸要強，在築基境中難逢敵手。
「哈哈，閒來無事養的寵物，讓道友見笑了。」
笑著擺手，王宣舉起茶壺，親自給三人斟滿。
一股馥郁的清香隨之散開，讓人心曠神怡，精神振奮。
「嘶——真是二階靈茶！」
倒吸一口涼氣，鄭姓修士與青衫中年對視一眼，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之色。
二階上品靈茶價值不凡，一兩茶葉就高達數百靈石，堪比一件上好的法器，築基修士都不敢輕易飲用，是二階百藝修行者參悟技藝時的專屬。
別說是喝，他們過去連見都沒見過這種東西，沒想到今天居然有機會親口品嘗。
『還說不認識二階丹師，若沒有足夠的身份，怎麼可能買得到這種貨色？』
心中激動，鄭姓修士和青衫中年一飲而盡。
「嗯？」
靈茶下肚，青衫醫師眼中卻流露一絲不解。
也不知是不是錯覺，他感覺這所謂的『二階上品靈茶』香歸香，味道卻差了點意思，也沒給他那種靈識通透順暢的感覺。
心中失望，他懷疑王宣是買到了假貨。
若是二階上品靈茶僅止於此，那他真要懷疑那些二階百藝修行者人傻錢多，把智商煉到狗身上去了。
「道友……」語氣斟酌，青衫中年旁敲側擊：「道友這靈茶味道別致，不知是哪家商會買的？」
「黑旗商會。」
笑著回答，王宣知無不言。
「黑旗商會？」鄭姓修士聞言不解：「那不是來自陳國以南，以售賣蠱毒聞名的大商會嗎，他們什麼時候還賣靈茶了？」
「道友此言在理。」
手掌輕撫青鳥羽翼，王宣似笑非笑的點點頭。
「按理說，黑旗商會自然是不賣靈茶的，可我覺得何道友應該會喜歡這一款才對。」
「畢竟不同於常人，道友都敢用攝魄息氣散作薰香了……想來這般品味，自非常人所能企及啊。」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