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離沒有說話,也沒有起身相送。
他坐在那裡,端起茶杯,做出送客的姿態。
他的表情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,但他的眼角還在微微抽動,一直沒有停下來。
蘇白轉身走了幾步,快到房間門口時,忽然停住了。
「對了。」他回過頭,臉上帶著一種
「我忽然想起來一件事」的表情,但那表情裝得太假了,一看就是早就想好的
「我打算在璃月玩玩,貴金之神能給點摩拉嗎?」
鍾離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。
蘇白站在門口,笑眯眯地看著他。
那笑容看起來乖巧無害
但,鍾離可不會再信對方了
鍾離沉默了一瞬。
摩拉這種東西,蘇白當然不缺。
他也可以隨手弄出來
但,他就是想要看鐘離無奈的模樣
鍾離在心裡嘆了口氣。他放下茶杯,伸出手,掌心向上。
金色的光芒在他掌中凝聚,像是一小片被揉碎的陽光,慢慢地聚攏、成形、凝固
化作一枚面額不小的摩拉。
金色的錢幣躺在他掌心裡,邊緣泛著溫潤的光澤,像是剛從爐里取出來,還帶著一絲餘溫。
「現在的我尚未卸下重擔。」鍾離將摩拉拋了過去,語氣平淡
「過段時間,閣下若再想尋摩拉,鍾某也沒辦法了。」
蘇白接住那枚摩拉,拿在手裡翻過來看了一眼,嘴角彎了彎。
「謝了。」他把摩拉收進袖子裡,然後像是又想起了什麼似的,拍了拍額頭
「對了,隔壁蒙德的那個不干正事的,托我給你帶了一句話。」
鍾離的眉毛微微皺了一下。
巴巴托斯?
如果是巴巴托斯,那准沒好事。
蘇白清了清嗓子,臉上換了一副表情
眼睛彎彎的,嘴角翹翹的,整個人散發著一種「我很欠揍但我自己不覺得」的氣質。
他學著溫迪的語氣,聲音輕快得像是在哼歌:
「既然決定要退休了,就要好好享受退休生活——老爺子,誒嘿~」
最後那個「誒嘿~」還自帶一個歪頭的動作,惟妙惟肖得像是溫迪本尊附體。
鍾離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。
眼角抽動起來,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無奈。
他閉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氣,又緩緩吐出來。
巴巴托斯。
他就知道。
而且,總有一種不妙的預感
事情似乎沒有這麼簡單
見到鍾離這表情
蘇白沒說什麼
轉身便離開了
但他的嘴角卻是忍不住上揚
計劃通√
還不能笑
這下,之後發生的事情
鍾離都會下意思的聯想到不干正事的巴巴托斯
成功的將鍋扣在了溫迪的頭上
蘇白打算帶著天使彥三人在璃月周邊逛逛
一時放鬆一下,而來也是滿足一下炙心這個小丫頭好奇想要探索其他世界的心理
風起地,大樹上。
溫迪正躺在一根粗壯的樹枝上,睡得正香。
他的貝雷帽蓋在臉上,擋住了午後的陽光,斗篷散開垂在樹枝兩側,像一面綠色的旗幟。
那箱「雷花·勇闖天堂」已經喝了大半,空瓶子在樹根下堆了一小堆,在陽光下泛著綠瑩瑩的光。
「阿秋——」
溫迪猛地打了個噴嚏,帽子從臉上飛出去,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,落在下面的草叢裡。
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,眨了眨,揉了揉鼻子,從樹枝上坐起來。
「嗯?怎麼回事,為什麼感覺後背涼涼的?」
溫迪回頭看了一眼,身後什麼都沒有,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。
他摸了摸後脖頸,確實涼颼颼的,像是被什麼東西盯上了一樣。
他想了想,沒想出來,於是放棄了。
他從樹上跳下來,撿起帽子,拍了拍上面的灰,重新戴好,然後抬頭看向璃月的方向。
午後的陽光從西邊照過來,把璃月的群山鍍上了一層金色,遠遠的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片金光里發亮。
「算算時間,旅行者應該也到璃月了吧?」
溫迪自言自語,手指在帽檐上輕輕彈了一下
「不知道老爺子打算怎麼讓那位第四王座幫忙呢。」
他想了想,覺得老爺子應該有自己的打算。
「嗯,等老爺子的事情辦完了,去看看吧。」
「正好再找蘇白要點雷花——」溫迪的眼睛亮了一下,聲音都輕快了幾分
「誒嘿~」
此時的溫迪並不知道,當他踏入璃月境內、見到那位老友的那一刻
迎接他的不是美酒與敘舊,而是一根從天而降的岩柱。
而另一邊,群玉閣。
凝光右手抵在下巴上,聽完夜蘭的匯報,眉頭微微蹙著。
「你是說,有人在三碗不過港接觸了帝君大人?」
凝光的聲音不大,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,泄露出她內心的不平靜。
夜蘭站在辦公桌前,身姿筆挺,表情平淡。
她沒有多解釋,只是點了點頭。
凝光收回目光,手指在桌面上又叩了兩下。
帝君大人
不,現在是往生堂的客卿鍾離先生。
雖然日記上寫得明明白白,但凝光還是不太習慣把這兩個人畫上等號。
而且,若非是對方遺失了記憶,凝光並不打算觀察對方
畢竟,這是一種不敬的行為
但,失去記憶,而且身份極有可能已經通過這個日記本暴露
在不清楚是否會有人對帝君有什麼壞心思之前
還是要大致了解一下帝君為好
「對方的身份,有猜測嗎?」凝光看向夜蘭。
夜蘭搖了搖頭:
「不清楚。那個男的,相貌像是我們璃月本地人,黑髮黑瞳,年紀不大,看著二十出頭。」
她頓了頓,似乎在回憶更多的細節。
「跟在他身邊的三位女性,都是金髮和棕發,五官深邃,氣質也不像璃月人。」
凝光聽完,眉頭皺的更深
她跟夜蘭調查了一下
她們找到的日記副本擁有者
都是女性
目前還未出現過男性
也就是說
對方應該不是副本擁有者
那,對方到底知不知道帝君大人的現狀?
對方的目的,又是什麼
凝光看向夜蘭
「又要拜託你了,夜蘭」
夜蘭露出無奈的表情
「知道了,誰讓我是牛馬呢,得勤勤懇懇的為我們的天權星大人工作」
凝光沒好氣的白了夜蘭一眼
「對方的目的不明,你接觸的時候小心一些,需要幫助隨時跟我說」
夜蘭擺擺手,走出了群玉閣
「知道了,這方面我可比你專業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