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關鍵的是——
他身上穿的那套衣服，阿樂太熟悉了。
那是明哥的衣服！
明哥生前最喜歡的那套灰色休閒西裝！
阿樂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他的目光在陳鋒和白薇之間來回掃視，大腦飛速運轉。
這個男人，從二樓下來。
穿著明哥的衣服。
嫂子走路姿勢奇怪，腰疼，臉紅……
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成型。
"你他媽的——！"
阿樂的眼睛瞬間變得血紅，那張文藝青年的臉上爆發出驚人的殺氣。
他猛地抄起茶几上的菸灰缸，朝著陳鋒就沖了過去！
"你他媽敢玩我嫂子，我弄死你！！"
阿樂像一隻被激怒的公牛，舉著菸灰缸，直奔陳鋒的腦袋砸去！
陳鋒一驚，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。
臥槽！
這年輕人，脾氣也太暴躁了吧？！
話都不讓說一句，上來就要拼命？
他側身一閃，堪堪躲過了這一擊。
"誒誒誒！冷靜！冷靜點！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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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鋒連連後退，雙手在身前揮舞著，"有話好好說，別動手！"
"說你麻！"
阿樂掄起菸灰缸又砸，陳鋒往左一躲。
再砸，往右一閃。
"你他媽別躲！"
"不躲等著挨打？我有病啊？"
陳鋒繞著沙發轉圈，一邊躲一邊吐槽：
"小伙子，你這體力不行啊，才追了兩圈就喘了？"
"少……少幾把兒廢話！"
陳鋒輕鬆躲過一拳，順手還拍了拍阿樂的後腦勺：
"慢了慢了，這速度追女孩子都追不上。"
"我追你媽！"
阿樂徹底瘋了，使出渾身解數。
可陳鋒就像在遛狗，始終和他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——不遠不近，讓他怎麼也夠不著。
白薇坐在沙發上，看著兩人繞圈圈，急得直跺腳：
"阿樂！你給我停下！"
"嫂子你別管！"
又追了半分鐘，阿樂已經累得氣喘吁吁，陳鋒卻面不改色。
"差不多了吧？"
陳鋒打了個哈欠，"我還沒吃早飯呢。"
"你……你他媽……"
阿樂扶著膝蓋喘氣，剛想罵人——
陳鋒眼神一凜，身形暴起！
"什麼？！"
阿樂瞳孔猛縮，還沒反應過來，手腕已經被抓住，整個人天旋地轉！
"砰！"
後背重重砸在地上，一隻大手死死扼住他的脖子。
陳鋒單膝壓著他，居高臨下：
"服不服？"
阿樂掙扎了兩下，紋絲不動。
他瞪大眼睛，滿臉不可置信。
這傢伙剛才明明一直在躲，怎麼突然……
"我問你話呢，服不服？"
陳鋒手上加了幾分力道。
"咳咳……"
阿樂臉憋得通紅，說不出話。
"陳鋒！快放開他！"
白薇衝過來，死命拉扯陳鋒的手臂。
陳鋒這才鬆手。
阿樂捂著脖子劇烈咳嗽，好不容易緩過氣來，惡狠狠地瞪著陳鋒：
"你他媽到底是誰？"
"我？"
陳鋒慢悠悠坐回沙發，翹起二郎腿：
"你嫂子的合作夥伴。"
"合作夥伴？"
阿樂冷笑，"合作夥伴會穿明哥的衣服？會從嫂子臥室出來？嫂子走路都……"
"阿樂！"
白薇趕緊打斷，臉紅得發燙：
"陳鋒說的是真的！昨晚我們談事情太晚，他就在客房住了一晚。衣服是臨時借的。真的就是普通合作夥伴！"
阿樂看著白薇那心虛的眼神，又看看陳鋒那欠揍的笑臉。
普通合作夥伴？
你當我傻？
但嫂子都這麼說了，他還能怎樣？
"行，嫂子說什麼就是什麼。"
阿樂黑著臉坐到一旁，眼睛卻始終警惕地盯著陳鋒。
陳鋒看著這個一根筋的捲毛青年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腦子是不太靈光，但這股護主的狠勁兒……
是個好苗子。
"阿樂是吧？"
陳鋒開口，語氣認真了幾分，"剛才那幾下，有點東西啊。"
阿樂冷哼一聲，不搭理他。
陳鋒也不在意，轉頭對白薇說：
"白姐，走吧。邊吃邊聊。"
白薇點點頭，扶著牆慢慢往餐桌走去。
那一瘸一拐的姿勢，看得阿樂眼角直抽。
他又看了看陳鋒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，心裡把他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： 普通合作夥伴？
我信你個鬼！
餐桌上的氣氛有些詭異。
陳鋒像個沒事人一樣，大口喝著皮蛋瘦肉粥，剝著茶葉蛋，吃得津津有味。
阿樂坐在對面，面前的早餐一口沒動，那雙充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陳鋒，手裡的筷子都被他捏彎了。
至於白薇……
她特意找了個軟墊放在椅子上，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來。
白薇清了清嗓子，放下筷子，看向阿樂："阿樂，今天叫你來，是有正事要跟你說。"
阿樂這才抬起頭，看向白薇，語氣緩和了幾分："嫂子，什麼事？"
白薇沉默了片刻，眼神變得有些複雜。
"阿樂，明哥走了多久了？"
這句話像是一把鈍刀，狠狠地戳進了阿樂的心窩。
他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，握著筷子的手微微發抖。
"一年……零三個月……"
他的聲音沙啞，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。
"一年零三個月。"
白薇輕輕重複了一遍，"這一年多，你都在幹什麼？"
阿樂低下頭，不說話。
他知道自己都在幹什麼。
泡夜店，喝爛酒，打架鬥毆，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。
用頹廢來麻痹自己，用酒精來逃避現實。
"明哥走了，我知道你難受。"
白薇的聲音帶著幾分心疼，"你跟著他最久，他把你當親弟弟看。他走的時候，你哭得最凶，我都看在眼裡。"
阿樂的眼眶瞬間紅了。
他死死咬著嘴唇，不讓自己失態。
"可是阿樂……"
白薇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：
"你玩也玩夠了，浪也浪夠了。現在，是時候收收心了。"
阿樂抬起頭，有些茫然地看著白薇：
"嫂子，你想讓我幹嘛？"
白薇深吸一口氣，目光灼灼地盯著他：
"明哥的產業，現在被很多人盯著。南城區的九爺，北城區的雷虎，都把西城區當成了一塊肥肉，恨不得一口吞下去。"
"我一個女人，身邊無人可用。那些牆頭草、老油條，一個都指望不上。"
她頓了頓，聲音帶著幾分懇求：
"阿樂，你也不想看著明哥辛辛苦苦打下的產業，落到那些豺狼虎豹手裡吧？"
阿樂愣住了。
他沒想到嫂子會說出這番話。
"嫂子……"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。
片刻後，他垂下眼帘，聲音變得有些低沉：
"嫂子，不是我不想幫你。可是……明哥都不在了，我混著還有什麼勁？"
"以前跟著明哥，有奔頭，有盼頭。現在呢？沒勁，真的沒勁。"
他的語氣裡帶著深深的迷茫和頹廢：
"而且……那幫兄弟早就散了。我就算想幫你，我也是有心無力啊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