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彪叔，這話可不能亂說。"
陳鋒依舊保持著鎮定，攤開雙手，一臉無辜：
"那天晚上我在別的地方，根本不在西城區。峰字營的兄弟們也都在沙場待命，哪有時間跑去白馬會所？"
"你……"
"好了。"
九爺抬手制止了胖彪，目光深邃地看著陳鋒。
"陳峰，我再問你一遍。那天晚上在白馬會所動手的人，是不是你的人？"
這句話問得很慢，一字一頓，每個字都像是一把刀，剜進陳鋒的心裡。
陳鋒迎著九爺的目光，沒有躲閃。
"九爺，我可以對天發誓，那天晚上的事，跟我沒有任何關係。"
兩人對視了足足五秒。
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終於，九爺收回目光，靠在椅背上，臉上重新浮現出那抹意味深長的笑容。
"好。既然你說不是你，那我就當不是你。"
陳鋒暗暗鬆了口氣，但心裡的警惕絲毫沒有放鬆。
果然——
九爺話鋒一轉，漫不經心地問道：
"你跟西城區那個白寡婦關係不錯吧？"
陳鋒心裡一緊，面上卻裝作坦然："就是些生意上的往來。"
"嗯。"九爺點了點頭，"那你在西城區也算有些門路了。依你看，那天晚上動手的人，會是誰的人？"
這話問得看似隨意，實則暗藏殺機。
陳鋒知道，這是九爺在試探他。如果他胡亂推脫，只會讓九爺更加懷疑。但如果他能給出一個合理的分析，反而能撇清自己的嫌疑。
他裝作沉思了片刻，然後緩緩開口：
"九爺，要說這事，我還真琢磨過。"
"哦？"九爺眼中閃過一絲興味，"你說說看。"
陳鋒轉過身，面對眾人，臉上浮現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。
"那幫人訓練有素，配合默契，下手又快又狠。"
他豎起一根手指，語氣篤定："這顯然不是臨時拼湊的烏合之眾，也不是普通的街頭混混能做到的。"
說到這裡，他故意停頓了一下，目光掃過在座眾人的反應，見九爺聽得認真，便繼續說道：
"所以我覺得……"
陳鋒壓低了聲音，湊近了幾分，像是在透露什麼機密一般：
"白寡婦的背後，肯定有人撐腰。而且這個人，實力很強。"
"誰？"九爺眯起眼睛。
陳鋒搖了搖頭，臉上露出幾分為難之色：
"具體是誰，我也吃不准。"
他掰著手指，一個個分析起來：
"東城區的張東林？有這個可能。張老闆悶聲發大財，誰知道他暗地裡藏了多少底牌。"
"北城區的雷虎？"陳鋒說到這個名字時，特意加重了語氣，眉頭擰得更緊，"也有可能。雷老虎跟九爺您是死對頭，西城區這塊肥肉，他早就眼饞了。您這邊剛一動手，他肯定不會坐視不管。"
"還有一種可能……"
陳鋒故意拖長了聲音，臉上露出一絲諱莫如深的表情，壓低聲音道：
"上面的人。"
他用手指了指天花板，意味深長地看了九爺一眼：
"西城區畢竟是塊肥肉，盯著的人太多了。說不定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大人物，想趁亂插一腳。"
說完這番話，陳鋒重新坐回椅子上，雙手攤開，一臉坦誠：
"當然，這都是我瞎猜的。九爺您見多識廣，肯定比我更有判斷。"
他這番分析，有理有據，既沒有把矛頭直接指向誰，又給了九爺足夠的思考空間。
最關鍵的是，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。
九爺聽完，面無表情。表面上波瀾不驚，九爺心裡卻冷笑了一聲。
好小子，嘴皮子倒是利索。
張東林、雷虎、上面的人……說得頭頭是道，雲山霧罩。
全他娘的是放屁，實際上不過是在往別人身上潑髒水，好把自己摘出去。
胖彪在一旁忍不住插嘴道："九爺，你可別被這小子給忽悠了......"
"閉嘴。"九爺淡淡地掃了他一眼，胖彪立刻老實了。
沉默了片刻，九爺終於再次開口，語氣變得意味深長：
"陳峰，你分析得倒是有點道理。"
陳鋒躬身道："九爺過獎了，我也就是瞎琢磨，當不得真。"
九爺站起身，背著手走到窗前，望著院子裡那棵百年老槐樹，聲音變得陰沉起來：
"你說得對，雷老虎那個王八蛋，確實有這個嫌疑。"
他猛地轉過身，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爍著陰狠的光芒，死死地盯著陳鋒：
"既然話說到這兒了，我再問你一個問題。"
"九爺請說。"
"你現在，是誰的人？"
這句話看似隨意，卻暗藏殺機。
陳鋒心念電轉，立刻躬身答道：
"我當然是九爺的人。這一點，從來沒有變過。"
"好！"
九爺猛地一拍手，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。
"既然你是我的人，那就幫我辦一件事！"
陳鋒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"九爺請吩咐。"
九爺站起身，背著手走到窗前，望著院子裡那棵百年老槐樹，聲音變得陰沉起來：
"北城區，雷虎。"
他轉過身，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爍著陰狠的光芒，一字一頓地說道：
"幫我——幹掉他！"
這五個字如同一道驚雷，在陳鋒腦海中炸響。
幹掉？雷虎？
陳鋒菊花一緊，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。
所謂的分析，所謂的撇清關係，在九爺這隻老狐狸面前，不過是自作聰明的表演。
他不僅沒有把水攪渾，反而親手把刀遞到了九爺手裡，讓他有了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，將自己推向北城雷虎那座刀山！
陽謀！
這他媽才是真正的陽謀！陳鋒的太陽穴突突直跳，一股血氣直衝腦門。
麻痹的，這不是純純自己給自己挖坑嗎！！
此時，陳峰的心裡是好似有一萬隻草泥馬在奔騰！！
表面上他裝作驚訝地問道："九爺，您是說，幹掉北城區的老大雷老虎？"
"怎麼？怕了？"
九爺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容，目光如炬地盯著陳鋒。
"我可是聽說，你峰字營的實力很強悍啊。六十多號精兵強將，個個都是見過血的狠人。對付一個雷虎，應該不成問題吧？"
這老東西，表面上是在給他布置任務，實際上卻是一箭雙鵰！
如果自己不答應，那就是違抗九爺的命令，公然跟老大唱反調。
到時候九爺收拾自己，名正言順，誰都說不出個不是來。
可如果自己答應了呢？
雷虎是什麼人？那是北城區的老大，手下幾百號亡命徒，勢力根深蒂固。
就算峰字營再能打，跟雷虎硬碰硬，也只能是兩敗俱傷！
到時候，自己和雷虎打得頭破血流，九爺坐收漁翁之利，一舉吞下南城、北城、西城三塊地盤！
好算計，真是好算計啊！
陳鋒在心裡把九爺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，面上卻還要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