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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5章 男兒膝,泣血誓!

2026-02-24 03:38:59 作者: 頭頭叄

  雙膝重重跪在了傑仔面前!

  膝蓋撞擊水泥地的聲音沉悶而沉重,像是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。

  "傑仔……"

  陳鋒顫抖著伸出手,想去觸碰傑仔的臉,卻又縮了回來——他怕弄疼他。

  可傑仔已經感覺不到疼了。

  再也感覺不到了。

  陳鋒的手懸在半空,顫抖著。

  劇烈地顫抖著。

  像風中的枯葉。

  他最終將手收回,狠狠地攥成了拳頭。

  指甲嵌入掌心。

  鮮血從指縫間滲出。

  他感覺不到疼。

  或者說——跟心裡的疼比起來,這點皮肉之苦根本不算什麼。

  "鋒哥……"

  大壯抬起頭,那張粗獷的臉上滿是淚痕,鼻涕和眼淚糊成一片。

  "我去晚了……他們把傑仔從後門拖出來,扔進一輛麵包車裡,準備拉去郊外埋了……"

  "我跟了上去……攔住那輛車……"

  他的聲音越來越抖:"車上兩個人,被我打斷了腿……"

  

  "我把傑仔抱出來的時候……他、他身上還是熱的……"

  "可……可他已經沒氣了……"

  大壯說到這裡,再也說不下去。

  他低下頭,額頭抵在傑仔冰冷的手背上,肩膀劇烈地聳動著。

  倉庫里,六十多個峰字營的兄弟圍站在四周。

  沒有人出聲。

  有人靠在鐵柱上,雙拳攥得指節泛白,牙關咬得咯吱作響。

  有人蹲在角落裡,雙手抱著頭,肩膀無聲地抖著。

  二狗站在最前面,臉上已被淚水浸透,在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。他的右手死死按在腰間的砍刀上。

  猴子背對著所有人,面朝鐵皮牆壁。他的身子筆挺,一動不動——但陳鋒看見他的雙肩在微微顫抖,衣袖上有一小片深色的濕痕。

  馬三蹲在門口,一根接一根地抽菸。煙霧遮住了他的臉,但那雙發紅的眼睛在煙霧後面閃閃發亮。

  沈舟站在最遠的角落,摘下眼鏡,用衣袖慢慢地擦著鏡片。他擦了很久。擦到鏡片已經乾淨得發亮,卻還在擦。

  倉庫頂上那盞白熾燈無聲地照著這一切。

  照著白布上那具殘破的身軀。

  照著六十多張寫滿悲愴與憤怒的臉。

  死寂。

  漫長的死寂。

  只有偶爾傳來的一兩聲壓抑的抽泣,在倉庫里迴蕩。

  那聲音很輕很輕。

  卻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不知過了多久。

  也許是五分鐘。

  也許是十分鐘。

  也許更久。

  陳鋒緩緩站起身。

  他沒有擦臉上的淚。

  那雙血紅的眼睛,在燈光下燃燒著熾烈的火焰。

  他伸出手,輕輕地、鄭重地,將傑仔的雙眼合上。

  "兄弟。"

  他的聲音嘶啞而低沉,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:"你先走一步。"

  "下面的路,別怕。"

  "關二爺……會帶著你。"

  他慢慢直起腰,轉身面對六十多個兄弟。

  那張沾滿淚痕和血跡的臉上,悲痛正在一點一點地凝固,化作冰冷的殺意。

  "兄弟們。"

  他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:"傑仔死了。"


  沒有人說話。

  "他是為了我們死的。"

  "他知道那根紅簽意味著什麼——意味著有去無回。但他還是搶在所有人前面,把那根簽握在了手裡。"

  "他說,他沒有老婆,沒有孩子,爹媽死得早。他說他這條命,用來換九爺那條老狗的命——值了。"

  陳鋒的聲音開始發顫,但他咬緊牙關,硬生生把那股酸澀逼了回去:"可他沒能換成。"

  "不是他不行——是我陳鋒的計劃不夠周全!是我害了他!"

  "這筆帳——"

  他的目光猛地變得銳利如刀!

  "我記在九爺頭上!"

  "今晚,我已經跟那條老狗攤牌了。"

  "從這一刻起——峰字營,與九爺,不死不休!"

  他的聲音陡然拔高,在倉庫里轟然炸響:"有人會說,九爺勢大,我們打不過!"

  "有人會說,螳臂當車,自不量力!"

  "但我陳鋒告訴你們——"

  他一字一頓,每個字都像是淬了火的鋼:"老子——偏偏不信這個邪!"

  "傑仔用命告訴我們一個道理——這世上沒有打不倒的人!九爺再強,他也是肉體凡胎!他也會流血!他也會死!"

  "我們人少?我們就拼命!"

  "我們勢弱?我們就用腦子!"

  "螞蟻啃骨頭,一口一口地啃——早晚有一天,能把大象啃成白骨!"

  他猛地轉身,面對傑仔的遺體,雙膝跪地!

  "咚!!"

  額頭重重磕在地上!

  "傑仔!"

  陳鋒的聲音如同滾雷:"我陳鋒在此發誓——"

  "我要用九爺的命,祭奠你的在天之靈!!"

  "若違此誓——"

  "天誅地滅!不得好死!!"

  話音落下。

  身後——

  "撲通!撲通!撲通!"

  六十多個人,齊刷刷地跪了下來!

  "為傑仔報仇!!"

  "殺九爺!!"

  "不死不休!!"

  怒吼聲如同滔天巨浪,衝擊著倉庫的鐵皮牆壁,震得頭頂的白熾燈劇烈晃動!

  那些聲音匯聚在一起,化作一股沖天的殺意,穿透夜色,直上雲霄!

  陳鋒從地上站起來,緩緩轉身。

  他看著面前這六十多張臉——有的滿是淚痕,有的滿是怒火,有的滿是決絕。

  但每一雙眼睛裡,都燃燒著同一團火焰。

  那是仇恨之火。

  也是——希望之火。

  "好。"

  陳鋒一抹臉上的淚,聲音恢復了那種冰冷的沉穩:

  "從現在起,所有人——"

  他的目光如刀鋒般掃過眾人:"給我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!"

  "這一仗!"

  "贏了,我們就是南城的新主人!"

  "輸了——"

  他頓了頓,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:

  "輸了就去地下陪傑仔喝酒。"


  倉庫里,六十多雙拳頭同時攥緊。

  六十多道目光,齊齊看向一個方向——

  藏龍一號院的方向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同一個夜晚。

  太平公館。

  雷虎坐在老虎廳的主位上,周成在一旁打著電話,面前的茶早就涼透了,菸灰缸里堆滿了菸蒂,像一座小小的墳。

  從三天前陳鋒登門拜訪之後,他就下令讓老三帶人盯死陳鋒和峰字營的一舉一動。

  每隔兩小時匯報一次。

  這三天來,老三的匯報像流水帳一樣準時送到他面前:

  "陳鋒上午去了沙場,下午去了賭場。"

  "峰字營的人在西城區活動,跟白薇那邊的人接觸過。"

  "陳鋒晚上回了錦綉花園,沒有異常。"

  平淡無奇。

  雷虎聽著這些匯報,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,心裡卻在不斷盤算。

  三天。

  九爺給陳鋒的三天期限。

  今天——就是最後一天。

  如果陳鋒帶人來打北城,那說明這小子在九爺面前徹底跪了,不過是條聽話的狗。

  如果陳鋒不來……

  那就有意思了。

  雷虎端起那杯涼透的茶,抿了一口,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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