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龍哥，裡面……全砸了。一個完整的東西都沒有，保安倒了十幾個……"
阿龍咬緊牙關，拳頭攥得咯咯作響。
他在九爺手下混了這麼多年，什麼場面沒見過？
但像今晚這樣的——把九爺的場子砸了。
把九爺的人殺了，還把屍體扒光扔在門口示眾——這是赤裸裸的羞辱！
"陳鋒！"阿龍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，眼中滿是殺意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，撥通了九爺的電話。
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。
"怎麼樣？"九爺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，低沉而威嚴。
阿龍咽了咽口水，聲音發緊："九爺，帝豪……被砸了。彪哥……死了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"什麼？"
九爺的聲音驟然拔高，帶著難以置信的怒火："你再說一遍？"
阿龍硬著頭皮重複："帝豪被陳鋒帶人砸了，場子砸得稀巴爛。彪哥被打死了……被扒光扔在門口。"
電話那頭陷入死一般的沉寂。
阿龍能感受到那股壓抑的怒火，仿佛隨時都會爆發。
他小心翼翼地補充："九爺，陳鋒的人已經撤了，我們趕到時一個人影都沒有。"
"廢物！"
九爺終於爆發了，怒吼聲幾乎要震破聽筒："一群廢物！幾十號人看著場子，連個毛頭小子都攔不住？胖彪跟了我二十年，就這麼被人打死了？還被扒光扔在大街上？！"
"你們讓我的臉往哪兒放？！"
阿龍嚇得渾身一抖，不敢吭聲。
沉默了足足一分鐘，九爺的聲音才再次響起，帶著壓抑的怒火："皇冠呢？皇冠怎麼樣了？"
阿龍心裡"咯噔"一下，連忙讓旁邊的小弟打電話確認。
不到一分鐘，小弟的臉色就變得慘白："龍……龍哥，皇冠也被砸了，招牌都被卸了扔馬路中間……"
阿龍的臉色瞬間鐵青，深吸一口氣，如實匯報。
電話那頭，九爺的呼吸聲變得粗重起來。
"找！就算把南城翻個底朝天，也得給我找到陳鋒！"
"砰"的一聲，電話被掛斷。
——
藏龍一號院。
九爺掛斷電話，臉色陰沉。
他站在四合院的天井裡，手中的手機被捏得咯吱作響。
月光照在他蒼老的臉上，將那張布滿皺紋的面孔襯托得格外猙獰。
"混帳東西！"
他猛地將手機摔在地上，在南城稱王稱霸二十多年，什麼風浪沒見過？
但今晚發生的事，卻讓他感到一種久違的羞辱。
陳鋒，一個從鄉下來的毛頭小子，一個剛冒頭不到一年的愣頭青，居然敢同時砸他兩家夜總會？還當眾打死了跟隨他二十年的胖彪？
這是在打他九爺的臉！
這是在向整個南城宣告——九爺老了，不中用了！
"小馬！"九爺沉聲喝道。
貼身保鏢小馬立刻上前："九爺，您吩咐。"
"安排車，安排人。"九爺的聲音低沉而冰冷，"我要親自去看看。"
小馬心中一凜，連忙應道："是！"
不到十分鐘，三輛黑色奔馳、五輛商務車在四合院門口一字排開，三十多名黑衣保鏢整齊列隊，神情肅穆。
九爺大步走出四合院，夜風吹起他的唐裝下擺，更顯身形魁梧。
儘管年過五旬，但他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嚴氣勢，依然讓人不敢直視。
"出發。"
車隊緩緩駛出，向著帝豪夜總會疾馳而去。
——
半個小時後。
帝豪夜總會門口。
九爺的車隊呼嘯而至，刺眼的車燈將整條街道照得如同白晝。
此時，帝豪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人。
阿龍帶著手下守在現場，幾個小弟用白布將胖彪的屍體蓋住，但那刺目的血跡依然清晰可見，在地磚上蔓延成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。
空氣中瀰漫著血腥氣，混合著夜總會裡飄出的酒精味，讓人作嘔。
車門打開，九爺率先走下來。
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那塊白布上。
白布下，是一個人形的輪廓——那輪廓臃腫而扭曲，分明就是胖彪。
九爺的腳步頓了一下，隨即繼續向前走去。
阿龍和一眾小弟連忙迎上來。
"九爺！"阿龍低著頭，"怪我來晚了一步，沒能……"
九爺抬手打斷他，徑直走到白布前。
他蹲下身子，親手掀開白布一角。
月光下，胖彪那張被砸得面目全非的臉暴露在空氣中。
曾經圓潤的臉頰已經完全變形，額頭上有一個深可見骨的凹陷，顯然是被鈍器反覆擊打所致。
九爺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他和胖彪相識二十年。
當年胖彪還是個街頭混混的時候，就跟著他闖蕩江湖。
後來他坐穩南城頭把交椅，胖彪也成了他最信任的手下之一。
雖然胖彪好色，做事不夠利索，但勝在忠心耿耿，從無二心。
就是這樣一個跟了他二十年的老兄弟，如今卻被人打死，扒光了衣服扔在自己場子門口示眾。
何等羞辱！
九爺緩緩站起身，將白布重新蓋好。
動作很輕，很慢，仿佛在進行一個莊嚴的儀式。
"把彪子的後事好好料理。"他的聲音低沉而嘶啞，"風光大葬。他的家人，以後我來養。"
"是，九爺。"
九爺轉過身，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此時，又有幾輛車趕到，是從其他場子調來的人手。
加上之前阿龍帶來的，門口已經聚集了上百號人。
黑壓壓的人群站在街道上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九爺身上，等待他發號施令。
九爺環顧四周，看著這些跟隨自己多年的兄弟，看著被砸得滿目瘡痍的帝豪夜總會，胸中的怒火徹底爆發。
"今晚發生的事，你們都看到了！"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"陳鋒這個狂妄之徒，不僅刺殺我在先，如今更變本加厲——砸了我的場子，殺了我的人，還把彪子的屍體扒光扔在門口！"
"他這是打我九爺的臉！也是打你們所有人的臉！"
"跟著我的人，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？"
"你們說，怎麼辦？"
話音落下，人群中響起一陣憤怒的低吼。
"九爺說得對！"
"這口氣咽不下去！"
"媽的，乾死陳峰！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