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
回到自己房間，雷雪坐在床邊，腦子裡亂成一團。
她又撥了陳鋒的號碼。
依然無人接聽。
"該死……"
她站起來，在房間裡來回踱步。
窗外，天色越來越暗。
她想起剛才在書房門口偷聽到的片段——
北城區、廢棄農場、九爺帶了兩百多人……
廢棄農場。
她知道那個地方。
雷雪咬了咬牙，做出了決定。
——
十分鐘後。
雷雪換上了一身簡單的白色衛衣和牛仔褲，拿起車鑰匙，悄悄從後門溜了出去。
太平公館的後門停著她那輛白色寶馬。
她剛打開車門，一個看門的手下走過來：
"大小姐，這麼晚了您要去哪？"
"你管我，滾一邊去。"雷雪一臉不耐煩。
"可是老大說了，今晚誰都不能——"
雷雪沒等他說完，直接發動引擎，一腳油門沖了出去。
"喂！大小姐——！"
那手下追了幾步，沒追上，只能眼睜睜看著白色寶馬消失在夜色中。
兩分鐘後。
雷虎正在書房裡看著眼線發來的消息，門被猛地推開。
周成跑進來，臉色慘白。
"虎哥！小雪……小雪開車出去了！"
"什麼？！"
雷虎騰地站起來。
"門口的兄弟沒攔住——"
"她往哪個方向去的？"
"北邊……會不會是往農場那邊去了？！"
雷虎感覺腦袋"嗡"的一聲。
這丫頭……真的瘋了！
兩百多個亡命徒正在那邊拼命，她一個人開車衝過去，是嫌死得不夠快嗎？
"這丫頭盡他媽給我添亂！"
這下好了，想不下場都不行了。
雷虎一拳砸在桌上，茶杯震落在地，摔得粉碎。
他顧不上其他，轉身就衝下樓。
"老周！集合所有人！現在！馬上！"
周成愣了一下："虎哥，那警察那邊——"
"管他媽的警察！"
雷虎的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。
"我妹子要是出事，誰他媽都別想活！"
這一刻，北城猛虎——怒了！
——
太平公館門口。
雷虎集合了所有兄弟，正準備上車。
三輛警車橫在門口，幾個警察擋在路中間。
"站住！例行檢查！"
領頭的是一個年輕警官，態度強硬。
雷虎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"滾開。"
"雷虎，你是想襲警嗎？請配合檢查——"
"我說滾開！"
雷虎一步步逼近，眼中殺意畢露。
"你再攔著，信不信我把你攆成肉泥？"
那警官愣了一下。
顯然，他接到的命令只是"牽制"，不是"強行阻攔"。
而且面前這人是雷虎，真要硬來，他們也攔不住。
"你……你要去哪？"
"關你吊事？老子去買菜！"
說完雷虎直接推開警察，上了車。
"走！"
十多輛車麵包車、越野車引擎轟鳴，如同一條黑色的鋼鐵洪流，衝破警察的阻攔，朝農場疾馳而去。
此時，周成的電話響了。
"虎哥！阿強那邊來消息了，他們甩開警察，正在往農場趕！"
"好！讓他們加快速度！"
「還有，告訴阿強，小雪過去了，讓他想辦法攔住小雪。」
雷虎握緊方向盤，眼中滿是焦急和怒火。
雷雪那丫頭，要是出了什麼事——
他絕不會放過任何人。
——
農場內。
陳鋒蹲在倉庫二樓的窗口，手裡握著一部老式對講機。
"猴子，有動靜嗎？"
對講機傳來猴子壓低的聲音："峰哥，南面暗哨報告——有大批人從南面摸過來，估計四五十人，分成兩路。東面也有動靜，至少三十多人。"
陳鋒的瞳孔微縮。
"南面加東面，八十來人。這是先鋒。後面肯定還有。"
他轉頭看向身旁的沈舟："準備好了嗎？"
沈舟點頭："南面的汽油陣已經就位，引火線三條，只要他們進入排水渠區域，點火就行。東面沙袋牆後面十五個兄弟已經到位。"
"大壯呢？"
"在西面圍牆內側，帶了三十個人埋伏。"
陳鋒深吸一口氣，將對講機貼在嘴邊。
"所有人聽令——不到最後一刻，不許暴露位置。等他們進了包圍圈，我說打，再打。"
對講機里傳來壓抑的應答聲。
農場陷入死寂。
——
阿龍帶著南路四十多人，貓著腰摸到了農場南面圍牆外二十米的位置。
黑暗中，他隱約看到前方地面上散落著一些碎石和雜草，看起來很正常。
"頭兒，要不要翻牆？"身後一個小弟低聲問。
阿龍猶豫了一下。
圍牆兩米高，翻牆的時候最容易中埋伏——半個身子掛在牆上，動彈不得，對方只要在裡面等著，一刀一個。
"不翻牆。"阿龍做了個決定，"從正面那個缺口進。"
他看到圍牆南側有一段坍塌的缺口，大約三米寬，足夠一群人同時湧入。
"小虎，你帶十個人先進去探路。"
一個精瘦的年輕人點點頭，貓著腰帶人朝缺口摸去。
十一個人剛走出去不到十步，腳下突然踩到了什麼東西——
"咔嚓。"
是三角釘。
鋪了滿地的三角釘。
"媽的——"小虎腳底被扎了一下，本能地罵了一句。
就在這一瞬間，黑暗中忽然亮起一點火光。
那火光起初很小，像螢火蟲一樣微弱。
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，沿著地面上一條細細的暗線，飛速蔓延——
引火線！
"退！快退——！"
阿龍瞳孔驟縮，聲嘶力竭地大吼。
但已經來不及了。
"轟——！！"
排水渠兩側埋設的汽油桶被引燃，十幾桶汽油同時爆燃。
巨大的火焰如同一條橘紅色的巨龍，在黑暗中猛然騰起！
熱浪裹挾著汽油的刺鼻氣味，將南面圍牆外二十米範圍內瞬間變成了一片火海！
"啊——！"
"著了！著了！"
沖在最前面的小虎和七八個弟兄被火焰波及，衣服被點燃，慘叫著在地上翻滾。
阿龍和後面的人被巨大的氣浪推得連連後退，一個個灰頭土臉，看著眼前沖天的火光，所有人都懵逼了。
"撲火！快撲火！救人！"
混亂中，阿龍聲嘶力竭地指揮，但汽油火根本不是徒手能撲滅的。
沖在最前面的十來個人，有好幾個失去了戰鬥力。
火光照亮了整片農場，也照亮了南面圍牆內側那一排黑洞洞的窗口。
窗口後面，十幾雙眼睛正冷冷地看著外面的混亂。
"彈弓組，給我射，朝臉上射！！！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