啥玩意兒？
你…你說什麼？
林宇感覺自己的耳朵，嗡的一聲。
專家？
外貿廳的專家？
還要現場....進行專業的技術指導和性能背書？
我...C！？
林宇扶著柱子，才勉強穩住身形。
「沒…沒事。」
不要慌。
林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雖然這突如其來的消息，讓他心跳漏了半拍，但還不至於萬念俱灰。
對！
就是幾個外貿專家而已！又不是軍工專家！
他們懂個屁的膛線！懂個屁的預製破片！
他們最多就是幫忙看看外貿合同，走走流程，把把關。
梁文源那個老狐狸，肯定就是想借著這個機會，把江城的產品也塞進去，一起打包賣到海外去！
對對對，就是這樣。
他就是想蹭功勞，摘桃子！
他絕對看不出那些產品的「真實用途」！
林宇在心裡，瘋狂地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，臉色這才稍微好看了一點。
計劃...還在掌控之中。
問題不大。
....
不管身後的小劉秘書，是用怎樣一種崇拜又炙熱，混雜著「林顧問為了漢江真是鞠躬盡瘁」的感動眼神看著他。
林宇還是邁著他那六親不認的步伐，優哉游哉地走了。
他回到了屬於他的那間辦公室。
「砰」的一聲關上門，隔絕了整個世界。
然後，一個飛撲，整個人重重地癱進了那張真皮大班椅里。
爽！
爽的一匹！
林宇閉上眼睛，長長地，長長地，吐出了一口濁氣。
還是得接著想之前的事情。
等廣交會那邊事發，自己成功辭職下海之後。
潤去南方，該做點什麼準備呢？
是先去找那十八個奇形怪狀的傢伙，搞一份「十八大盜」的企劃案呢？還是去深圳，找一個戴眼鏡的小馬哥，聊聊那隻即將風靡全國的企鵝？
又或者，去京城，忽悠那個天天琢磨著怎麼搜索信息的帥哥，把熊度也搞出來？
當然，狗東的物流帝國，帥師傅的紅燒牛肉麵，還有那有點甜的礦泉水……也不是不行。
這麼一想。
踏馬的！
林宇那顆沉寂了還沒超過半小時的，想要追逐改開春風的心，又他媽的開始劇烈燃燒了！
該死的梁文源！
該死的李達康！
還有李大頭和王建國那兩個狗賊！
你們都給老子等著！
全都給你們記在小本本上！
等老子以後發了財，成了商業巨鱷，再慢慢地，一個一個地，收拾你們！
起開！
都踏馬的別來耽誤老子響應國家號召，追逐改開的春風！
....
不過，但是。
林宇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。
轉念一想，錢，好像又有些不夠。
不管是搞企鵝，還是搞大盜，啟動資金都是個天文數字。
光靠市府發的這點死工資，猴年馬月才能攢夠？
要不....
林宇的眼睛，滴溜溜一轉。
一個大膽而又無恥的想法，瞬間占據了他的腦海。
寫本小說！
當一把文抄公！
賺他娘的一大筆！
對啊！
九十年代初，正是武俠小說和各種通俗文學井噴的年代！
憑著自己腦子裡那些未來幾十年大火的網文套路，什麼退婚流，廢柴流，神醫下山...隨便抄一本出來，那還不是降維打擊？
稿費拿到手軟！
版稅收到抽筋！
嗯嗯，就這麼幹！
說干就干！
林宇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，從抽屜里翻出嶄新的稿紙和鋼筆。
他坐在大班椅上，二郎腿一翹，鋼筆在指尖轉得飛起。
腦海里，無數經典神作的開頭，走馬燈似的閃過。
「三十年河東，三十年河西，莫欺少年窮！」
「我兒王騰，有大帝之姿！」
「此子，斷不可留！」
桀桀桀桀桀...
林宇越想越興奮，臉上露出了那種熟悉的，變態的，一切盡在掌握的詭異笑容。
他鋪開稿紙，筆走龍蛇，奮筆疾書。
....
辦公室門外。
小劉秘書悄悄地，探出半個腦袋，透過門縫觀察著裡面的動靜。
然後，他看到了讓他畢生難忘的一幕。
他們那位平日裡懶得像灘爛泥，能躺著絕不坐著的小林顧問。
此刻，正襟危坐，神情專注，手裡的筆寫得快出了殘影！
那認真的模樣！
那專注的神情！
那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對未來的憧憬和自信的笑容！
小劉秘書的腦子裡，瞬間閃過了江城姚桃他們說過的話。
「小林秘書，從來就沒想過升官。」
「人家一心只想辭職下海....」
「你們，還是沒有掌握我們小林秘書的正確使用方法哦。」
狗屁！
謠言！
謠言！全踏馬的都是謠言！
江城那群狗賊，懂個屁的小林顧問！
什麼辭職下海！
什麼當個吉祥物！
你們那是暴殄天物！
看看！
你們都好好看看！
這才是我們小林顧問的完全體！
還是我們漢江好！我們李市長有魄力！
顧問一來，就給了最大的信任和支持！
現在，顧問他，終於開始發力了！
一時間，小劉秘書只覺得一股暖流湧上心頭，感動的熱淚盈眶。
他仿佛已經看到了，在林顧問的帶領下，漢江的工業全面騰飛，經濟一飛沖天！
他仿佛已經看到了，無數的訂單雪片般飛來，漢江的名字，響徹全球！
那繁榮的未來，就在眼前！
小林顧問！
您，就是漢江的希望之光啊！
....
只是。
只可是。
當時鐘的指針，精準地，指向下午五點整。
「唰！」
辦公室里，那奮筆疾書的聲音，戛然而止。
林宇瀟灑地扔下筆，吹了吹稿紙上未乾的墨跡，滿意地欣賞了一下自己的大作。
然後，拿起外套，看都不看一眼桌上的文件，推開門，揚長而去。
準點下班。
多一秒，都是對南下淘金夢的不尊重。
小劉秘書愣在原地，看著林宇那瀟灑離去的背影，還沒從剛才的感動中回過神來。
他猶豫了一下，推門而入。
辦公室里，還殘留著一股墨水的清香。
他的目光，落在了桌上那幾頁寫得滿滿當當的文稿上。
小劉秘書懷著無比崇敬的心情，小心翼翼地，將文稿拿起。
他以為，這上面寫的，會是關於漢江未來十年，乃至二十年的宏偉發展藍圖。
又或者是，針對某個新興產業的，驚天動地的規劃報告。
然而。
當他掃了一眼標題之後。
整個人，如遭雷擊，瞬間石化。
只見那稿紙的最上方，龍飛鳳舞地寫著幾個大字——
《斗破蒼穹之藥王歸來》
小劉秘書的手，在顫抖。
他的眼角，在抽搐。
他緩緩地，緩緩地，抬起頭，望向窗外那血色的殘陽。
一行清淚，從眼角滑落。
我踏馬，就知道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