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救我。
誰他媽的能來救救我！
林宇的內心在哀嚎，在咆哮，在發出無聲的吶喊。
然而，回應他的，只有李達康那張越來越慈祥，越來越欣慰，越來越像是在看自家祖墳冒青煙的老臉。
還有整個漢江市府，那一片山呼海嘯般的狂喜。
漢江活了。
不止是漢江，連隔壁那個半死不活的江城，都跟著喝了口湯，續上了命。
而這一切的源頭，都指向了那個坐在真皮大班椅上，面如死灰的年輕人。
林宇。
此刻，他就是漢江的神。
是南江省冉冉升起的新星。
是無數人眼中，那個憑藉一己之力，扭轉乾坤的天降猛男。
熱鬧，不止是在漢江。
......
南江省，西崗市。
市府大樓，市長辦公室。
李向前死死地盯著手裡的那份文件，還有那張最新的《內參》複印件。
秘書小彭站在一旁，大氣都不敢喘。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，自家市長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混雜著震驚，嫉妒，和極度不甘的複雜情緒。
漢江？江城？
那兩個難兄難弟，什麼德行，他李向前能不清楚？
年年去省里開會，這兩個地方的市長，頭都快埋到褲襠里去了，永遠是陪坐末席的背景板。
現在呢？
一個靠著幾樣歪門邪道的「農產品」，在廣交會上籤下了天價訂單。
另一個，交了份狗屁報告，直接捅破了天！
「南江推行，江城輔助，漢江照例推行！」
「事成之後，親自考察檢閱！」
李向前的手，在抖。
他媽的！
這幾個字，對他們這種在體制里摸爬滾滾了一輩子的人來說，意味著什麼？
意味著你不再是芸芸眾生中的一個普通地市級幹部。
意味著你的名字，你的事跡，已經擺在了國一國二的案頭！
這是什麼？
這是忽如一夜乘風起，扶搖直上九萬里！
這是真真正正的，一步登天！
那個叫林宇的年輕人...
要是再這麼讓他發展下去，別說漢江，就是南江省，怕是都留不住這尊大神了！
李向前猛地抬起頭，那雙眼睛裡，燃燒著熊熊的烈火，里里外外就透著一個意思。
怎麼辦？
這個人，我想要！
怎麼辦？！
小彭秘書被他看得心裡發毛，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。
他想了想，湊上前，壓低了聲音。
「市長，我...我還聽到了個消息。」
「說是前陣子，省里開那個專題匯報會的時候...」
「漢江的李達康市長，帶著他的秘書小劉，在會議室門口，直接就抱住了那位小林秘書的大腿。」
小彭說得繪聲繪色，仿佛親眼所見。
「哭啊！那叫一個驚天動地！喊著『漢江不能沒有你』，求著把人給帶回了漢江...」
李向前聽著，眼睛越來越亮。
還有這種操作？
還能這麼幹？
「好！」
只聽「砰」的一聲，李向前猛地一拍桌子，霍然起身。
「就這麼幹！」
小彭秘書臉上的表情，瞬間僵住。
他看著自家市長那副打了雞血，興奮不已的模樣，整個人都傻了。
不兒...
市長...
感情抱大腿的不是你，你就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啊！
等等！
我他媽的剛才說了什麼？
我他媽的都幹了些什麼！
我這是把自己給坑了啊！
小彭的臉，瞬間垮了下來。
......
時間，一天天過去。
廣交會，終於落下了帷幕。
最終的統計數據，以加急電報的形式，傳回了漢江。
當李達康用一種近乎於破音的，顫抖的聲音，在市府的臨時表彰大會上，念出那個數字時。
整個漢江市府，徹底沸騰了！
「兩個億！」
「同志們！我們漢江和江城加起來，這次廣交會的總交易額，突破了倆個億！」
李達康站在台上，手持話筒，激動得滿面紅光。
2個億！
2個小目標！
他做夢都不敢想的數字！
現在，就這麼輕而易舉地，實現了！
台下，掌聲雷動，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屋頂。
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悅和自豪之中。
除了林宇。
他被李達康強行拉到了主席台上，坐在最中心的位置。
周圍是震耳欲聾的歡呼。
眼前是無數張激動到扭曲的臉。
他卻感覺，自己像是在參加一場與自己無關的，盛大的葬禮。
葬禮的主角，是他自己。
2個億。
我踏馬的，做夢都想賺到的小目標。
我那波瀾壯闊的商業帝國，我那杭州姓馬的兄弟，深圳戴眼鏡的小馬哥...
我還沒來得及去找你們啊！
現在，被李達康這幫狗賊，給提前實現了！
用的還是老子的方案！
可這錢，他媽的跟我有半毛錢關係嗎？！
沒有！
一分都沒有！
這2個億，不是他自由的啟動資金。
而是鑄造他牢籠的，最新的一根，純金的欄杆！
林宇的內心，在崩潰。
在滴血。
別人是高興得快要瘋了。
他是難受得快要死了。
啊啊啊啊啊啊啊！
他感覺內心有無數個草泥馬在崩騰。
李達康還在台上慷慨陳詞，歌頌著漢江的偉大勝利，歌頌著他們偉大的小林顧問。
林宇面無表情地看著他。
看著這個竊取了自己夢想果實，還反過來把自己當神一樣供起來的老狐狸。
他發誓。
等那批產品運到中東。
他要看著李達康哭！
哭得比當初在省里抱自己大腿時，還他媽的慘！
優勢在我！
讓子彈，再飛一會兒！
桀桀桀桀桀...
林宇那張死人臉上，又開始浮現那抹熟悉的，變態的詭異笑容。
然而。
就在這時。
「砰！」
會議室的大門，又雙叒叕，被一股巨力撞開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被吸引了過去。
只見小劉秘書，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，那張臉，白得像一張紙。
他手裡，緊緊攥著一份剛剛從傳真機里吐出來的，還帶著溫度的紙。
「市...市長！」
小劉的聲音，帶著哭腔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恐。
「不...不好了！」
李達康的眉頭，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「慌什麼！天塌下來了？」
「比...比天塌下來還嚴重！」小劉秘書喘著粗氣。
「省...省府.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