臥槽！
臥槽！
臥槽槽槽草！
參數！什麼他媽的他媽的叫做參數！
毀傷半徑？有效射程？
老子怎麼知道那玩意兒的半徑是多大！
我他媽就知道往鋼管里塞點東西，屁股後面點個火，它能飛出去！
飛多遠，炸多大，那不是看緣分嗎！
林宇整個人都麻了，從頭皮麻到腳後跟。
他做那些，只是想搞事情，越大越好！
把漢江那幾個半死不活的國企盤活，只是為了把攤子鋪大。
讓趙達功那老小子擦不了屁股，最後引咎辭職的是他林宇！
誰他媽的真的去想那些狗屁參數了！
那是兵工廠的專家該幹的事！關他一個只想辭職下海的小科員屁事！
林宇張了張嘴，感覺喉嚨里幹得能冒煙。
說不知道？
不行！當著這麼多大佬的面說不知道，那就是無能！更是欺騙！罪加一等！
說知道？
那他媽更不行！
現場就三個頂級專家，他要是敢瞎編一個數據，人家反手就能把他駁斥得體無完膚，證明他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！
這他媽的是個死局啊！
林宇的大腦飛速運轉，冷汗順著額角滑落。
完了，芭比Q了。
今天怕是真的要被「同志們」請去喝茶了。
他已經開始盤算，進去之後是先坦白罐頭換飛機的事，還是先交代複合肥換美金的事。
……
然而。
就在林宇快要放棄抵抗，準備當場投降的時候。
辦公室的門又被敲響了。
郭毅的秘書小黃抱著一疊文件走了進來，動作麻利，面無表情。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走到茶几邊，將手裡的文件一份一份地，分發到每個人的面前。
林宇面前也多了一份。
李達康和梁文源面前也有一份。
劉總工、王主任、張部長面前，同樣也有一份。
一時間，辦公室里只剩下紙張翻動的「沙沙」聲。
林宇低頭看去，只一眼，他的瞳孔就猛地縮緊。
心，不是哀嚎了。
是徹底涼了！
文件的前半部分，就是剛才郭毅給他看的那份海外情報報告。
幾張模糊的黑白照片，配上鷹醬情報部門的分析。
但後面！
後面附加的內容，才是真正重要的！
那是一份由國內相關部門出具的、關於「漢江模式」的經濟價值評估報告！
上面，白紙黑字，用加粗的宋體字寫著：
『……根據初步測算，以『紅旗鋼管廠』和『紅星煤氣罐廠』為代表的生產線，在進行低成本技術改造後，其產品不僅填補了某一特定市場的空白，更具備極高的利潤空間。』
『單套『鋼管』產品，成本約XXX元，建議出口指導價為XXXXX美金，利潤率高達XXXX%！』
『單套『煤氣罐』產品，成本……』
『……預計，若該模式全面鋪開，僅漢江一地，便可盤活至少十五家瀕臨破產的國有企業，解決超過兩萬名下崗工人的再就業問題，年創匯能力預計將突破X億美金！』
X億！
美金！
林宇的眼睛都直了！
他媽的！
他胸口一悶，差點沒喘上氣！
這本來應該是我的錢！
是我辭職下海，賺他娘個小目標的啟動資金！
他當時搞這個，確實是想賺錢，但那是想給自己賺！現在怎麼就成了給國家創匯了！
還有，還有！
報告的最後，還有一段更扎心的文字，被紅筆醒目地圈出：
『……該模式的核心，不在於技術本身，而在於其創新的『軍民兩用』思路。它完美地繞開了國際上對某些產品的限制，以民用產品的名義，實現了特殊用途。其思路之清奇，膽魄之巨大，對我們解決當前部分國有企業脫困、產業升級、擴大出口等問題，具有極高的參考價值和推廣意義！』
「……」
林宇沒話說了。
我不是！我沒有！你們他媽的別瞎說啊！
他只是想把事情搞砸！
他真的只是想把事情搞砸然後順利滾蛋啊！
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？
為什麼他每一步都奔著搞砸去，結果卻總能陰差陽錯地把他推到更高的地方？
這個世界，還能不能好了！
林宇抬起頭，絕望地看向對面的郭毅。
而郭老，此刻正饒有興致地看著他，那表情分明在說：「我就知道你小子還有東西藏著」。
完了。
徹底完了。
這位爺，根本就不是在審查他。
他是在給自己找理論依據！找一個能把這種鋼管武器大規模推廣的理論依據！
而自己，林宇，就是那個倒霉的、被推到台前的「理論創始人」！
……
想不明白的，不止是林宇。
李達康和梁文源兩個老登，捧著那份文件，手都在抖。
他們已經看不懂了。
周圍發生的一切，都超出了他們的認知。
一個把駐京辦改成飯館的胡鬧計劃，被拔高到了「深入群眾、文化輸出」的戰略高度。
一個把民工廠改成土炮作坊的作死行為，被評估成了年創匯數億美金的「國家級項目」。
這他媽的……
兩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的表情里看到了迷茫和震撼。
他們南江省，到底是養出了個什麼樣的妖孽啊！
而新來的那三位大佬，此刻的反應也各不相同。
兵工集團的劉總工，扶著眼鏡，一遍又一遍地看著那份報告，嘴裡念念有詞，手指無意識地在桌上敲著。他看重的不是那點利潤，而是報告裡提到的「低成本技術改造」和「繞開限制」的思路。
這思路，野！太野了！
簡直就是不按套路出牌！
發改委的王主任，眉頭緊鎖。他從這份報告裡，意識到了某種非同尋常的可能性。
兩萬個就業崗位，數億美金的創匯……
這些數字對於一個地級市而言，是驚人的。
如果這個模式真的可以複製，那對於全國範圍內無數個陷入困境的老工業基地來說……
這或許是一條出路！
一條能讓它們起死回生的出路！
而總參裝備部的張部長，這位軍人，關注點則完全不同。
他根本不在乎什麼利潤，什麼就業。
他手指在那幾張模糊的黑白照片上輕輕敲擊。
裝甲車殘骸……
一個低成本、易生產、威力看起來還不俗的單兵武器……
如果這東西，真的能那麼容易量產……
那對於某些特定戰場環境下的戰術格局，會產生什麼樣的影響？
一時間，辦公室里沒人說話。
每個人都在思考，都在分析這份報告帶來的巨大信息量。
那玩意兒，真要說起來，技術含量確實不高。
甚至可以說簡陋。
對於見慣了高精尖武器的劉總工和張部長來說，這東西在他們看來，過於簡陋了。
對於天天和國家級大項目打交道的王主任來說，這點創匯能力也只能算「還行」。
可偏偏，就是這麼個「還行」的簡陋玩意兒，被郭老親自擺上了台面。
還把他們三個從各自的領域裡，全都叫了過來。
這就不對勁了。
很不對勁。
三人不約而同地抬起頭，視線在空中交匯，都明白了對方的疑惑。
最後，還是性子最直的張部長，打破了沉默。
他將文件輕輕放在茶几上，身體微微前傾，沒有再看林宇，而是直直地看向辦公桌後的郭毅。
他的聲音沉穩，有力，每一個字都分量十足。
「領導。」
張部長頓了頓，問出了在場所有人。
尤其是林宇，最想知道的那個問題。
「您的意思是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