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為民和他的秘書小關是什麼時候走的。
林宇記不清楚。
他只記得，那兩個傢伙連滾帶爬地消失在了門口，狼狽不堪。
但梁文源是什麼時候走的，又是怎麼個表情反應，他記得清清楚楚，明明白白！
我淦！！
你踏馬的是真的真的不想放我走了是吧！
啊！
趙達功宣布任命的時候，梁文源那張老臉上全是笑紋，嘴都合不攏。
他一個箭步衝上來，雙手死死攥住林宇的手，用力搖晃，差點把他的胳膊搖斷。
「小林市長！不！林宇同志！歡迎！熱烈歡迎你回江城指導工作！」
歡迎你媽！
指導你爹！
梁文源，你踏娘的真是個出生啊，把勞資當成核動力牛馬用！
好不容易從江城那個坑裡爬出來了，到了漢江，又折騰到省府。
本以為天高任鳥飛，海闊憑魚躍，辭職信一遞，一個億美金揣兜里，從此香車美女，會所嫩模，夜夜笙歌。
好好好，你個老小子小手這麼一撈，又把勞資拐回江城！
真就把勞資當成小日子過得不錯的人，往死里整是吧！
...
眼前的人是高興了，可林宇卻是真的怎麼都高興不起來。
江城市常務副市長。
常務，雖說帶個副字，可踏馬的四捨五入，就是經常幹活的那個！
市長動動嘴，常務跑斷腿。
這讓他怎麼受得了，又怎麼繃得住！
他癱在椅子上，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，出神地看著天花板，對辦公室里這群人的狂歡充耳不聞。
趙達功、李達康，兩個大佬圍著他，噓寒問暖，熱情得過分。
羅松和向錢進那幫人，則站在外圈，個個神情恭敬又狂熱。
整個辦公室里，只有兩種人。
狂喜的人，和....林宇。
.....
短短半天。
林宇做的那些事，就傳遍了整個省府大院。
從一開始的「胡搞瞎搞，自尋死路」，到「點石成金，未卜先知」。
故事的版本經歷了光速疊代。
南江招待所賣瓦罐湯，火遍京城，成了文化輸出的典範。
北山廢棄採石場，下面埋著金山和水庫，成了神來之筆的規劃。
陸為民副省長前去「視察」，結果被當場打臉，成了全院最大的笑話。
最後，這一切的高潮，是那份任命。
二十歲出頭的常務副市長。
這踏馬的那裡是人，分明就是神！
所有聽聞此事的人，大腦里都只剩下這兩個字。
神跡！
...
正常來講。
林宇升職，又是這種重量級任命，理應由省委組織部的大佬鄭重其事地送人赴任，開個會，講個話，走個流程。。
但林宇是誰。
江城的救世主，南江的當紅炸子雞。
不用，也不需要。
所有流程，為他讓路。
當天晚上，梁文源就迫不及待地要帶著他這位「常務副市長」返回江城，連夜召開班子會議，宣布這個天大的喜訊。
省府大院門口。
夜幕降臨，華燈初上。
梁文源的奧迪公務車已經等候多時。
那些還沒下班，或者假裝加班實則出來看熱鬧的人，遠遠地站在辦公樓的陰影里，伸長了脖子，望著門口那個年輕人。
他們看他時，都帶著一股敬畏。
短短一個月。
從漢江市的一個小小科員，到省府重大項目組的組長，再到現在，一步登天，成為主政一方的常務副市長。
這不是晉升。
這是飛升。
這踏馬的是神！除此以外，他們已經找不到任何恰當的形容詞！
不過。
這位傳說中的「神」，此刻正拉聳著一張臉，滿是生無可戀。
當他拖著步子，準備登上那輛將帶他重回苦海的公務車時。
一道身影從旁邊的黑暗裡躥了出來，賊眉鼠眼，偷感賊強。
是羅松。
省長辦公室的大秘，羅主任。
只見他幾步湊到林宇身邊，搓著手，一臉諂媚，聲音壓得極低。
「小林副市長...不不，林市長！」
羅松的稱呼已經開始提前預熱了。
「那個...那個啥...」
林宇面無表情地看著他，等著他放屁。
果然。
羅松搓著手，急切地問：「您還有沒有...《斗破》的後續啊？！」
林宇：「...」
「趙省長最近是茶不思飯不想，就等著看您的更新呢！我也...嘿嘿，我就想...」羅主任那意思不言而喻，「就想問您有沒有後續，想弄些去...去討好趙省。」
「看您升的這麼快，我也很是心動呢！」
這老小子是想拿自己的小說當敲門磚，走「省長書迷」路線，謀求進步。
一想到這貨也是把自己推進火坑的幫凶之一，林宇氣就不打一處來。
他冷冷地瞥了羅松一眼，懶得搭理。
滾。
莫挨老子。
羅松被他這一下看得心裡一哆嗦，但他顯然是有備而來。
下一秒，他立刻壓低聲音。
「林市長！我知道您現在心裡不痛快！」
「但是！」羅松湊得更近了，「我有辦法！可以把您在漢江李達康那貨手裡的稿費，給弄出來！」
稿費？
林宇的耳朵動了一下。
李達康那個狗東西，之前說要幫他出版小說，結果稿子拿走了，稿費的影子都沒見到。
林宇瞬間開始盤算。
以《斗破》的火爆程度，就算在這個年代稿費不高，那也絕對是一筆巨款！
他那顆想錢想瘋了的心，開始活泛起來。
「多少？！」林宇的語氣里，終於有了一絲波瀾。
羅松見有戲，精神一振，伸出兩根手指頭。
「不多，保守估計，二十來萬。」
二十萬！
在這個萬元戶都牛逼上天的九十年代初，二十萬是什麼概念？
可以在四九城的核心地段，買好幾個四合院！
林宇的呼吸，瞬間就急促了。
辭職的夢想雖然破滅了，但搞錢的初心不能忘啊！
羅松見林宇的表情有了變化，便趕緊加了最後一把火。
他頓了頓，壓低聲音補了一句：「不過，這只是目前我能搞的數。如果...如果我這邊能再上一步，在省里的位置更關鍵一點，說不定...能幫您弄出更多。」
話音落下。
林宇臉上的生無可戀，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他猛地轉過頭，一把抓住羅松的手。
「哎，羅主任！瞧您說的！」
林宇的聲音熱情洋溢，親切得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爹。
「看人真准！您看人可太准了！從今天起，您就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了！」
羅主任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搞得一愣，手被林宇攥得生疼。
還沒等他反應過來。
林宇已經拍著胸脯，大包大攬起來：「其他的話不多說！」
「你我兄弟，還分什麼彼此！」
「您升職加薪的事，包在我身上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