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樓梯下來，一路上沒有遇到人。
來到一樓，李浩推開樓梯間的門走出單元門，左右看了一眼。
兩邊都沒有人，只有一隻黑貓在垃圾桶旁邊走來走去，看到李浩後，向他「喵喵」叫了兩聲。
李浩鬆了一口氣，快速跑到自己的電瓶車旁，插入鑰匙，一加油門，電瓶車竄了出去。
直到開出了小區，李浩也沒有看到一個熟人。
他來到一處商業街，這裡外賣騎手遍布。
打開接單軟體，訂單列表刷出來。早高峰還沒過，單子不少。他點了一下搶單，手機屏幕碎成了蜘蛛網，
這是他昨晚摔碎的。
幸運的是，雖然屏幕碎了，但是還可以用。不然他還要換個新手機。可問題是，他現在連換手機的錢都掏不出來。
很快的就接到了單子，是一家早餐店，兩籠小籠包加三碗豆漿。他把餐盒碼進外賣箱，擰緊蓋子，騎動電車。
接著又是第二單，是一份炒麵，送到某個離著不遠的理髮店。
第三單是送藥。
……
兩個小時，李浩總共送出十單。
他看了一眼軟體上的收入數字，八十多塊。
這是個好兆頭，照這個速度跑下去，今天賺個三五百不是問題。
第十一單是一家湘菜館，一份辣椒炒肉蓋飯。他取了餐，把餐盒放進箱子，騎上電動車出發。
目的地在一個老小區的六樓，沒電梯。他把車停在樓下，拎著餐盒往樓上跑。
剛跑到二樓的時候，手機響了。
屏幕上顯示來電是他媽。
他停下來，靠在牆上，接起電話。
「媽，怎麼了？」
電話里傳來王蓮花恐懼的聲音。
「兒子，不好了，外面有人在砸門。」
「什麼？砸門？」
「是啊兒子，我好怕他們把門砸開，你快回來吧。」
「媽，你別開門，誰叫你都別開。我馬上回來。」
李浩掛了電話，拎著餐盒往回跑。
到了樓下，把餐盒往電動車踏板上一放，擰動油門，車頭一轉，朝小區方向衝過去。
一路風馳電掣到了小區自己單元樓下，李浩跑進電梯，按下15樓按鈕。
電梯一路上行，在李浩焦急的等待下，終於停在了15樓。
走廊里空蕩蕩的，一個人都沒有。
李浩不放心，掏出鑰匙開門，由於太過緊張，他手抖的厲害，鑰匙捅進去轉了兩圈才打開。
打開門後，李浩在大廳里掃視一圈，也沒有發現他媽的蹤跡。
又來到他媽的臥室，就見王蓮花蹲在臥室角落裡，後背貼著牆，兩隻手抱著膝蓋，整個人縮成一個球。
李浩走過去，蹲下來，伸手搭上她的肩膀。王蓮花猛的一抖，抬起頭。
「媽，別怕，是我。放心吧，門口沒人。」李浩叫道。
在李浩的一番安撫下，王蓮花也終於平靜下來。
李浩將她扶回床上，接著又要出去跑單。
可王蓮花死活不讓他再出去。
「兒子，你今天別出去了，媽一個人在家害怕。」
「媽，放心吧，沒事的，門在外面鎖著，沒人能進來。」李浩安撫道。
他也不想去跑外賣，但是不去的話，他們吃什麼？
所以，他必須去。
又是一陣安撫過後，王蓮花終於同意讓他去了。
李浩出了門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。外賣軟體上那條訂單顯示已取消，後面跟著一個紅色的感嘆號，寫著「超時取消，已產生投訴」。
李浩暗罵了一聲，這一個投訴讓他好幾單都白幹了。
不過罵歸罵，他也深感無奈，畢竟確實是他工作出了差錯。
既然訂單取消，那不如自己吃了。
李浩把電瓶車上的辣椒炒肉又重新拿回家。
他把餐盒放到廚房檯面上，走出來對王蓮花道：「媽，這份你中午熱熱吃吧，我中午就不回來了。」
王蓮花點了點頭。
下午的訂單依舊很多，李浩一口氣跑了二十多單。
三點多的時候，在正騎著電動車去送一份麻辣燙，手機又響了。
還是他媽王蓮花。
「兒子，我聽到門外又有動靜了。」王蓮花的聲音很小，似乎怕打擾到外面的人。
「媽，你沒聽錯吧？」
「沒有，聽的真真的，聲音很小，好像是在敲咱家的牆。」
「媽，我知道了。你待著別動，千萬別開門，我送完這單就回去。」
他掛了電話，把手機揣進兜里，發動車子繼續送單。
這次他可不敢再半途而返了，若是再被投訴，那一天就白幹了。
將麻辣燙送到後，李浩立馬又騎車往家趕。
到了小區門口，他把電動車停在樓下，坐著電梯上樓。
走出電梯，走廊還是空無一人，但自家門旁邊的白牆上，被人用紅色的油漆寫了八個大字。
「母子亂倫，畜牲不如。」
紅漆還沒幹透，順著筆畫的邊緣往下淌，在白色的牆面上拖出一道道暗紅色的痕跡。
李浩氣的渾身顫抖，這幫混蛋，簡直欺人太甚。
他掏出手機，打開照相機，對著那面牆拍了一張照片。
然後打開業主群，發了出去。
【1502李浩】：「這踏馬是誰幹的？站出來！」
不出所料，當然沒有人承認，反倒是遭到了嘲笑。
【1201張姐】：「喲，這字寫得還挺工整。」
【702陳智】：「母子亂倫，畜牲不如，總結到位。（點讚）」
【302王阿姨】：「李浩，你自己心裡沒點數嗎？要不是你跟你媽干那種事，誰會往你家牆上寫這種字？」
【501劉叔】：「就是，自己屁股不乾淨，反倒怪別人？真要是有那個臉，幹嘛做出這種有悖人倫的事？」
……
眾人七嘴八舌，紛紛挖苦嘲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