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間內的氣氛瞬間被拉滿。
萬界時空的官員們看著天幕上陶諧那份夾槍帶棒的奏疏,不少人都偷偷抹了把汗。
敢指著皇帝的鼻子罵他胡編亂造。
大明的文官,膽子確實包了天。
朱迪鈞指著屏幕。
「陶諧這封奏疏上去,內閣立刻名正言順地駁回了武宗的撥款要求。」
「一兩銀子都不給!」
「武宗收到內閣的拒絕回復,也是火冒三丈。」
「十五歲的少年天子徹底怒了。」
屏幕上,重現了乾清宮內那場劍拔弩張的對抗。
「朱厚照直接拍了桌子。」
「老子是皇帝!」
「皇宮內部修個給畜生住的馬坊,你們這幫當臣子的都要推三阻四。」
「皇室內部的活計都不干,老子要你們何用!」
「朱厚照毫不退讓,強行下達中旨,越過內閣,命令工部必須立刻開工!」
雙方寸步不讓。
一邊是擁有大義名分、急需破局的新君。
一邊是掌控天下錢糧、根深蒂固的文官集團。
這已經不是修不修馬坊的問題,而是誰向誰低頭的皇權保衛戰。
大明永樂時空。
朱棣饒有興致地盯著天幕。
「這小子有種。」
「但光有種沒用,這幫文臣手裡握著天下庶務,他們有一百種辦法讓皇帝的政令出不了紫禁城。」
天幕上,朱迪鈞的解說繼續推進。
「皇上和內閣徹底僵持上了。」
「但工部夾在中間,最是難受。」
「干吧,得罪內閣首輔,以後在官場上混不下去。」
「不干吧,抗旨不遵的罪名壓下來,弄不好要掉腦袋。」
朱迪鈞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容。
「這個時候,就輪到大明官場上的太極推手大師登場了。」
屏幕上,出現了一名穿著大紅官袍、鬚髮皆白的老臣。
「當時的工部尚書曾鑒親自出馬。」
「他沒有直接抗旨,也沒有選擇硬剛皇帝。」
「他上了一道極其圓滑、極其不要臉的奏章。」
朱迪鈞學著古代老臣的語氣,慢條斯理地念出曾鑒的核心論點。
「曾尚書說:陛下啊,不是微臣不肯修。」
「可是這馬坊,當年是欽天監看好風水、親自畫圖建造的啊!」
「現在風水出了問題,這就說明當年欽天監辦事不利,是他們的技術有重大失誤。」
「這事實在不關我們工部吊事。」
「按大明律例,誰惹的禍誰去擦屁股,這活應該全權交由欽天監來負責!」
這番說辭一出。
各個平行時空的朝堂上,頓時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咳嗽聲。
西漢漢高祖時空
「妙啊!」
「這老東西真是把甩鍋這門手藝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。」
「一句輕飄飄的話,就把天大的責任推得乾乾淨淨。」
現代直播間的水友們更是笑得停不下來。
【「哈哈哈哈!工部:這鍋我背不動,給兄弟部門送去吧!」】
【「欽天監:聽我說謝謝你,因為有你,溫暖了四季。」】
【「官僚主義害死人啊,踢皮球的技術從古至今一脈相承!」】
朱迪鈞強忍著笑意。
「家人們,你們以為這就完了?」
「最絕的是,欽天監在這場交鋒中,連個屁都不敢放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因為欽天監是個真正的清水衙門!」
「他們沒錢,權力又遠遠弱於六部之一的工部。」
「如果欽天監有錢有勢,當時欽天監正堂絕對會跑去工部衙門,指著曾鑒的鼻子罵娘!」
「你這個老登,明明是你工部修房子的磚瓦技術有問題,關我欽天監看星星看風水何事?」
「但現實是殘酷的。」
「欽天監惹不起工部,更惹不起內閣,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。」
朱迪鈞的語氣漸漸平復,透出一絲無奈。
「曾鑒這一手完美的太極推手,直接把工程卡死在了經費和施工單位的扯皮上。」
「欽天監沒錢修,工部打死不動手。」
「面對這種無賴至極的官場厚黑學,毫無破局手段的武宗,只能被迫停下了第一次豹房重修計劃。」
屏幕上的畫面定格。
定格在十五歲的朱厚照獨自站在寒風中,望著西北角那片破敗馬坊的背影。
孤獨,且不甘。
直播間內的彈幕少了很多。
很多觀眾感到了莫名的壓抑。
連皇帝修個房子都要受這麼多窩囊氣,這歷史看著太不爽了。
朱迪鈞直視著鏡頭,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。
他雙手撐在桌面上,聲音如同重錘般敲擊在所有人的耳膜上。
「家人們!」
「說道這裡,我必須要提醒大家一句。」
「千萬不要被滿清修改過的明史給騙了!」
「也不要被那些瞎編亂造的古裝電視劇給騙了!」
他伸出手指,用力點著屏幕上朱厚照的背影。
「朱厚照上台,從弘治十八年登基繼承皇位到現在的正德元年3月。」
「他以十五歲未成年之軀,在沒有兵權、沒有財權、後宮還被滲透成篩子的情況下。」
「面對劉健這幫權傾朝野的三朝老臣。」
「面對整個鐵板一塊的文官集團。」
「他能把局面攪成這幅模樣,能和他們鬥法成這樣且立於不敗之地!」
「這已經是非常非常牛逼的本事了!」
朱迪鈞的聲音越發高亢。
「現實,不是小說!」
「現實,更不是你們玩的那些開了修改器的掛機遊戲!」
「沒有點擊一下滑鼠就能滿門抄斬的快捷鍵,更沒有一聲令下就憑空蹦出來的十萬死士!」
「真實的政治博弈,就是充滿了推諉、扯皮、妥協和試探的泥潭!」
「我們要冷靜理性地去分析這段歷史,慢慢看下去。」
屏幕的背景音樂換成了極其宏大且充滿力量的交響樂。
朱迪鈞立正身體,目光穿透時空。
「就像教員曾經說過的。」
「世界上沒有直路,要準備走曲折的路,不要貪便宜。」
「總之,前途是光明的,道路是曲折的!」
這句充滿哲理與力量的偉人語錄,如同一道劃破歷史夜空的閃電,照亮了萬界時空。
大明洪武時空。
朱元璋默默念叨著這兩句話。
他從一個放牛娃、乞丐,一路摸爬滾打,九死一生才坐上這把龍椅。
沒有人比他更懂什麼叫「道路是曲折的」。
「好孩子。」
朱元璋看著天幕上的朱厚照,眼中再也沒有了暴怒,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認可。
「咱大明有此等堅韌不拔的後代,何愁這幫貪官污吏清不乾淨!」
大明崇禎時空。
朱由檢跪坐在煤山的泥地上,雙手捂著臉,嚎啕大哭。
他終於明白自己輸在哪了。
他貪圖文官許諾的「海內歸心」的虛名,他想要走那條最輕鬆的「直路」。
結果,他親手把大明推向了深淵。
他連一個十五歲祖宗的耐心和定力都沒有。
天幕上,朱迪鈞的宣告聲震徹萬界。
「停下重修計劃,絕不代表武宗認輸!」
「真正的暴風雨,才剛剛開始!」